雾气在他们之间流动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见过一次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很低,低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“那是我刚建好封印的时候。它醒了一次,光纹差点断裂。我不得不下去,用自己的血加固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下面很深。深到我以为自己在往地心走。然后我到了一个空间——不是洞,是‘空’。什么都没有,没有光,没有声音,没有温度。只有……”
他停住。
“只有什么?”
老金抬起头,看着小禧。
“只有一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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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念五:地底的人
“一个人?”小禧皱眉,“什么样的?”
老金摇头。
“看不清。他背对着我,坐在地上,像是……在等什么。我想靠近,但封印的力量把我往上推。我只看见他的背影——很瘦,头发很长,穿着旧时代的衣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老金看着小禧,眼神里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“他说:‘她来了吗?’”
小禧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来了吗。”老金重复,“他用这三个字问我。我说谁?他没有回答。然后我就被推出去了。”
雾气在他们身边旋转。
那些虚弱的怨灵还在远处游荡,缓慢地转圈,像等待什么。
星回的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他在等人。”
“也许是。”老金说,“等了多久?三年?三十年?三百年?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每次封印减弱的时候,他就会问一次。用那种……期待的语气。”
小禧的脑子在飞速转动。
她想起初代情绪捕手的档案。想起那些失踪的报告。想起父亲说过的话:“情绪风暴不是自然现象,是有人打开了不该打开的门。”
门。
地下的人。
等待。
“他在等谁?”她问,像是问老金,像是问自己。
老金没有回答。
因为方尖碑突然亮了。
那些暗红光纹剧烈脉动,亮得像燃烧的伤口。整个平原被照成暗红色,雾气在光中翻滚,怨灵发出尖锐的哀鸣。
然后,地面震动了。
不是地震,是心跳——巨大的、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震得人胸口发闷。
老金脸色骤变。
“它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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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念六:最后的请求
他挣开小禧的手,踉跄着走向石碑。双手按在那些脉动的光纹上,整个人瞬间被红光吞没。他的身体开始发光——不是红光,是淡淡的金色——那是他的生命力,正在通过双手注入封印。
“老金!”小禧冲上去。
“别过来!”他吼,声音嘶哑,“封印在反噬!你们会被卷进去!”
星回拉住小禧。
他们站在红光边缘,看着老金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在颤抖。一直在抖。
金色的光从他体内涌出,源源不断涌入石碑。而石碑的光纹,正在慢慢暗下去——用他的命,换封印的稳定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老金的头发更白了。白得像雪。
皱纹更深了。深得像刀刻。
但他没有停。
小禧想喊,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。她想起三年前,老金也是这样,站在她和死亡之间,用命挡住那些追兵。
那时他还年轻。
那时他头发还是灰的。
那时他笑着说:“丫头,活着回来。”
现在他站在她面前,在用自己的命,换一个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封印。
“老金。”她终于喊出来,“够了!”
老金没有回头。
但他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叹息。
“禧丫头,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小禧的眼泪涌出来。
“说。”
红光开始减弱。心跳声变慢。
老金的背影晃了晃,但还站着。
“如果有一天,封印破了……下面的东西出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别杀它。”
小禧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它等了那么久。在那么深的地下,一个人,等了那么久。等的也许是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”老金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杀它……太残忍了。”
红光彻底暗下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