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负责种花。
因为我喜欢花。
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种子发芽、抽叶、开花,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好像我曾经做过类似的事,但记不清了。也许是在梦里。
我种得很笨。浇水太多淹死过几棵,施肥太少饿死过几棵,被老金笑话了无数次。
老金是诊所的“全能后勤”。他的机械身体修修补补还能用,左眼那道裂痕还在,但他说是“纪念”,不肯换。
“纪念谁?”我问。
他不说话,只是用力揉我的头,揉得我龇牙咧嘴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很平静。
平静到我有时会恍惚:我以前真的“厉害”过吗?那些记忆碎片里,我好像能飞,能发光,能挡住天崩地裂。但现在的我,连拎一桶水都会喘。
可能只是做梦吧。
直到那天傍晚。
我在院子里给新开的花浇水。夕阳正在落下,把天空染成橘红色,美得让人想叹气。
小禧坐在屋檐下,低头看她的右手。
结晶化的痕迹正在缓慢消退——不是变好,是失去能力后的自然萎缩。医生说,再过半年,她的右手就会完全恢复正常人类的样子。
但她会永远失去“治愈”的能力。
我放下水壶,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疼吗?”
她摇头。“只是有点麻。”
我们一起看夕阳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我忽然开口:“姐姐,我昨晚做了个梦。”
“什么梦?”
我皱眉,努力回忆那些正在消散的碎片:
“梦里有个金色眼睛的大叔……他站在一道很大的裂缝边上,对我说:‘你父亲让我转告——他为你的选择骄傲。’”
小禧的手微微一紧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我闭上眼睛,让梦中的画面浮现,“我说:‘告诉父亲……我有过自我。’”
睁开眼,夕阳正好沉到地平线。
“虽然现在记不清了,”我轻声说,“但那种感觉……很温暖。”
小禧没有说话。
但她的手,轻轻握住了我的手。
很久之后,她才开口,声音有点哑:
“他会听见的。”
我点头。
继续看夕阳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老金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个平板,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。
“两个消息。”他说,“一个好消息,一个怪消息。”
“先说好消息。”小禧说。
老金划了划屏幕:“全球七个‘情绪异常点’,就是那些因为战争余波产生的集体情绪失控区——有两个突然平息了。不是慢慢好转,是突然。像有人主动在清理。”
小禧愣了一下:“收集者?”
“不确定。”老金摇头,“但如果是,说明它在履行承诺。”
“怪消息呢?”
老金把屏幕转向我们。
那是一张卫星图,拍的是北地冰川深处——博物馆废墟的位置。在完全崩塌的遗址中央,有一小片区域,显示着异常的“能量波动”。
“废墟深处有东西在发光。”老金说,“不是能量核心,是……很微弱的东西。像心跳。”
小禧接过平板,盯着那张图。
她没说话,但握我的手紧了一下。
晚上,我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。我盯着天花板,回想那个梦。
金色眼睛的大叔。裂缝。父亲的选择。
这些词对我来说越来越模糊,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但那种“温暖”的感觉,还留在胸口。
我抬手按住那里。
忽然感觉到什么。
我低头,拉开衣领。
胸口正中,有一小块皮肤微微发着光——很淡的蓝色,像萤火虫的尾巴。它不是疼,也不是烫,只是……存在。
我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然后,我笑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会笑。
但就是觉得,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,在陪着我。
第二天清晨,我被小禧的惊呼声吵醒。
冲出门,看见她蹲在院子里,盯着花丛。
我走过去,也愣住了。
在其中一株花的顶端,开出了一朵奇怪的花——花瓣是半透明的结晶,在晨光中折射出淡淡的蓝色光芒。花蕊中央,有一点微弱的光点在跳动,像心跳,像呼吸,像……
像某个人的意识碎片。
小禧伸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