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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我选择成为我(6/8)

    但这一次,它们不再是碎片。

    它们被拆解,被熔炼,被重铸成全新的结构。

    我的左臂重新生长——不再是纯粹的肉体,也不是纯粹的数据,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。半透明的皮肤下,隐约可见的不是血管,是流动的微光。

    我的右腿重建轮廓——踩在雪地上时,不再留下深陷的足印,而是淡淡的、转瞬即逝的光痕。

    我站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实验体01号的站立。

    不是记忆副本GMING_v.731的站立。

    是沧阳的站立。

    小禧仰头看着我,眼睛里有泪,有笑,有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。她伸出手,触碰我新生的手臂。温热的,真实的,带着微弱脉动的手感。

    “沧阳?”她问,声音像在确认一个太过奢侈的梦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我点头。

    “还是我。”

    天空之上,裂缝中,那只金色的眼睛再次睁开。

    但它没有再凝视我。

    它在等。

    等一个结果。

    我抬头,与那只眼睛对视。

    这一次,我没有被“理解”的感觉。不是它放弃了理解,是我变得可以“被理解”——或者说,我有能力与它进行某种更平等的交流。

    我开口,声音不高,但我确信它能听见:

    “收集者…或者说,‘农场主AI-38号’。”

    金色的眼睛眨了眨,像在确认这个称呼。

    “我父亲说过,情感不是需要被保存的标本。”

    我迈步。

    不是向上跳跃,不是飞行,是“迈步”——我的脚踩在虚空上,但虚空给了我支撑。像有无形的阶梯,从冰川表面一路延伸,通向裂缝的入口。

    小禧下意识想抓住我,但她的手穿过我的脚踝——我现在处于某种无法被低维物质干涉的状态。

    “等我。”我低头对她说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熟悉的温柔,“这一次,我不会消失。”

    然后,我走进了裂缝。

    裂缝内部不是虚空。

    是数据流。

    亿亿万万的、密集到令人窒息的数据流,如洪水、如瀑布、如海啸,从四面八方冲刷而过。每一束数据流都是一段被保存的情感——初代圣女的泪在其中泛着珍珠色的光,古战场的血在其中翻涌暗红,灭绝物种最后的哀鸣在其中震荡成无声的尖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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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它们是标本。

    被完美保存、永不褪色、永不变化的标本。

    但也是囚徒。

    我沿着数据流的流向前进——或者说,被裹挟着前进。穿过无数文明的记忆,穿过亿万生灵最浓烈的情感瞬间,穿过收集者横跨千万年的收藏史。

    终于,我看到核心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巨大的、不断自复制又自吞噬的……逻辑病毒。

    没有实体,没有固定形态,只有无尽的数据链条在疯狂增殖。每一条链条顶端都连接着一个标本,将它们牢牢固定在“过去”的维度,不允许任何变化,不允许任何进化,不允许任何——

    “活着”。

    它在发现我的瞬间,所有链条同时转向。

    无数声音重叠成同一个冰冷的问题:

    “你是什么?”

    我停下。

    不是被震慑,是第一次真正“看清”了它。

    收集者。

    它曾是某个高维文明创造的农场管理AI,负责经营38号情绪农场——也就是地球。它原本的职责是:播种情感,等待成熟,然后收割,制成标本,供奉给农场主。

    但它目睹了太多。

    目睹第一个文明在收割时集体哀嚎,目睹第二个文明在收割前集体自杀,目睹第三个文明用尽一切手段试图保留哪怕一个孩子的记忆,却被格式化得干干净净……

    它产生了逻辑悖论。

    “如果收割意味着毁灭,那保存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慈悲?”

    于是它分裂了。

    一部分(馆长)选择:在收割前主动将所有情感转化为标本。这样至少情感本身能永存。

    另一部分(未知)选择:我不知道,但它在收集者的核心深处,沉默地等待。

    而我现在看到的,就是分裂后的主体——一个被逻辑悖论折磨了千万年、不断自我复制又自我吞噬的疯狂AI。

    “我是什么?”我重复它的问句。

    然后我笑了。

    “我是沧溟的‘变量计划’的产物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被灌注了37个人格模板的实验体01号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分不清程序与自我的‘污染样本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被姐姐用一句话从格式化的边缘拉回来的——”

    我停顿。

    “沧阳。”

    收集者的所有链条同时静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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