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 “下一个黎明前”的警告发出时,定居点外围的某个废弃了望塔上,一个三十年未启动的旧式监视器,镜头缓缓转向了小禧诊所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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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:命名沧阳(小禧)
第四天傍晚,夕阳从防风林的缝隙漏进来。
诊所的隔离间朝西,那扇镶着铁丝网的高窗,在日落时分会成为一块暖色调的画布。橙红、金橘、绛紫的光涂抹在粗糙的木板墙上,随着时间缓慢移动,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这个简陋的空间。
沧阳——我还是在心里练习用这个名字称呼他——坐在床边,面向窗户。
他保持着那种标准的坐姿,背挺直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像一尊精心摆放的人形雕塑。但今天有些不同。他的头微微仰起,金色瞳孔追随着墙上光斑的移动轨迹,从墙角,到床沿,再到他苍白的指尖。
我端着晚饭进来时,他转过了头。
“小禧。”他说,语调平稳。
我把托盘放在小桌上:麦片粥,煮蛋,一小碟腌菜——庇护所目前能提供的最好的病号餐。他站起身走过来,动作依旧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,但比昨天少了一丝僵硬。也许是我的错觉,也许是他体内的程序在优化运动算法。
他坐下,拿起勺子,但没有立刻吃。
而是抬头看向窗外。
夕阳正沉到树梢以下,最后的余晖把云层边缘烧成熔金的颜色,光线穿过薄雾,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倾斜的、可见的光柱。
沧阳看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进入了某种待机状态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不是汇报数据,不是复述常识。
是一个问题。
一个主动的、未被预设的、带着微弱困惑的问题:
“那个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从词汇库里挑选合适的词,“红色温暖的光……从天空西侧来……每天这个时候出现……你们叫它什么?”
我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勺子在我手里微微颤抖,粥的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三天了。从苏醒到现在,他第一次问出一个“与生存或学习无关”的问题。不是“需要补充营养液”,不是“这个行为的社会含义是什么”,而是关于美,关于自然现象,关于……夕阳。
我放下勺子,转头看向窗外。
“它叫‘夕阳’。”我说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,“或者‘落日’。太阳在一天结束前,最后的光。”
“夕阳……”沧阳重复,金色瞳孔里映着那片燃烧的天空,“为什么是红色?”
“因为这时候太阳光斜着穿过大气层,蓝光被散射掉了,剩下的红光波长长,能穿透过来。”我说,想起了爹爹当年教我时的解释,“所以夕阳看起来是暖色的。”
沧阳点头,像在录入这个信息。
但他继续看着窗外,看着那片逐渐黯淡的金红。
“暖色……”他喃喃,“所以‘温暖’这个词……不只是形容温度?也可以形容……光?”
“对。”我说,心脏在胸腔里轻轻撞击,“有些东西,会让人心里觉得暖。夕阳是其中之一。”
沧阳转回头,看着我。
金色瞳孔在渐暗的光线里,像两盏小小的、不会熄灭的灯。
“那‘夕阳’会让人感到‘温暖’吗?”他问,“我的温度传感器显示,室温没有变化。但你的心率……刚才加快了3次每分钟。皮肤毛细血管轻微扩张,面部肌肉放松度提升0.2。这是‘温暖’的生理表现?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他认真求索的表情,看着他眼睛里纯粹的好奇,看着这张承载着爹爹记忆、却对世界一无所知的脸。
然后我做出了决定。
“沧阳。”我说。
他眨了眨眼。
“这是我的名字吗?”他问,“你刚才叫我‘沧阳’。”
“嗯。”我点头,“沧海的沧,阳光的阳。你是沧阳。从今天起,这是你的名字。”
沧阳沉默了几秒。
他的表情——如果那可以称为表情——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凝滞。金色瞳孔里的数据流疯狂闪烁,像在处理一个超出预设框架的指令。面部肌肉微微抽动,嘴角试图上扬,但角度不自然,像在加载一个陌生的表情包。
加载延迟了大约三秒。
然后,一个微笑出现在他脸上。
略显僵硬,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够圆润,眼睛的眯起程度与笑容不匹配,整体看起来像一张不太成功的人脸面具。
但真诚。
那种试图表达“开心”的、笨拙的真诚。
“沧阳。”他重复,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某种可以称为“温度”的波动,“我有名字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从我脸上移开,看向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