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体验“极致的悔恨”。
我不知道他悔恨什么。是杀晨星?是没能救下实验室的孩子?是让母亲离开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但我知道他失败了。
因为那种悔恨,强烈到足以撕裂神格。
他撑不住。
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路——把自己锁进方尖碑(哪一座?),用自身神性堵住协议的最后一步。不是中止协议,是延迟它。因为他的存在本身,作为情绪之神,维持了全球情绪纯度的微妙平衡,让纯度维持在4.7%而不是继续下跌,让倒计时停在七年而不是更短。
而他留给我的任务——收集七种共鸣尘,复活他——如果成功,会发生什么?
他会从方尖碑中解脱。
协议失去延迟。
纯度会再次开始下跌(因为享乐王子的通胀操作仍在继续)。
倒计时会加速。
七年可能会变成七年个月、七个月、甚至更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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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瘫坐在碑座前,背靠着冰冷的碑身,浑身发抖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爹爹不是沉睡。他是自我囚禁。
原来我一路寻找的“复活爹爹”,可能是在亲手启动世界的毁灭倒计时。
原来那个高礼帽的收集者,他推动情绪农场、测试生产效率、收集高纯度情绪——不是为了农场主系统。是为了降低全球纯度,加速协议触发。
他要的不是统治这个腐烂的世界。
他要的是重置一切。
然后,在一个绝对理性、没有情绪干扰的新世界里,成为唯一的神。
而我,沧溟的女儿,光之裔的混血,情绪之神的继承者——
我收集共鸣尘的行为,正在帮他完成最后几步。
糖果悬浮在我面前,微微发光。进度条“3/7”在安静地闪烁。它在等我做决定:继续收集,还是停止?
如果继续,我可能会在找到爹爹的同时,亲手打开纪元重启的闸门。
如果停止,爹爹会永远锁在方尖碑里,而世界依然会在七年后重置——除非我能找到其他方法,输入那三个“极致情绪”密码,手动中止协议。
但“极致的悔恨”……连爹爹都承受不住的情绪,我能吗?
我低头,看向手腕上的银发。母亲的头发。光之裔最后的痕迹。
她当年离开,是不是也预见到了这个选择?她把“希望”留给我,是因为相信我能做出不同的选择?
还是说,她只是把一个不可能的选择,推给了她的女儿?
我不知道。
我在碑座前坐了很久。久到发光的苔藓完成了三次明灭循环(那是它们的“昼夜”),久到我的腿麻得失去知觉。
然后我站起来。
不是做出决定。是决定继续前进。
但不是盲目地收集共鸣尘。
我要去找到第四座方尖碑(糖果指引的下一个),去看看“极致的狂喜”是什么。我要找到第七座,看那损坏的记录到底是什么。我要找到其他幸存的情捕手学徒(暮钟说的),问他们知道什么。
我要在收集齐七种共鸣尘之前,弄清楚一切。
弄清楚爹爹当年到底悔恨什么。
弄清楚我到底是谁——是情绪之神的女儿,是光之裔的后代,还是一个被设计来做出某个终极选择的……工具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血手印和那行字。
“不要选我走过的路。”
我轻声说,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产生轻微的回音:
“爹爹,我可能……没有别的路可选了。”
“但如果一定要选——”
我握紧糖果,感受它在我掌心的温度和脉动。
“——我会选一条能同时带回你、也保住这个世界路。”
“哪怕那条路,需要我体验连你都承受不住的悔恨。”
我转身,走向来时的阶梯。
身后,方尖碑上的符号重新开始流动。那些喜悦、爱、背叛、愤怒、悲伤……它们永恒地流淌,记录着这个文明每一次心跳,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欢笑和哭泣。
而在碑座最深处,被血手印覆盖的地方,有一个小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符号,亮了一下。
那是一个简单的图案:一个圆圈,里面有个倒三角。
和爹爹留下的所有标记一样。
但这次,圆圈没有闭合。
倒三角指向下方。
指向地心深处。
指向第七座方尖碑所在的地方。
指向那个连碑文都损坏了的、被隐藏的终极答案。
我踏上阶梯,没有回头。
但我知道,从这一刻起,我踏上的不再是一条寻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