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砾堆另一边传来声音。
靴子踩在碎石上的摩擦声。不止一个人,步伐平稳,不慌不忙。
我屏住呼吸,慢慢蜷缩进家具残骸形成的阴影里。右手摸向腰间——小刀还在。只有小刀。
“辐射读数下降,情绪污染浓度依然处于红色警戒。”一个女声,平静,专业,像在朗读实验室报告。
“回收队就位了吗?”
“已在三号出口待命。但主样本恐怕已经污染了。”
“可惜。第七十三号情绪农场的数据本可以突破阈值。”
他们走近了。我透过木板缝隙看见白色——不是守卫的制服白,是更冷的、实验室袍子的白。
为首的是个女人,高挑,瘦削,白色大褂在废墟的风中微微飘动。她手里拿着一个仪器,屏幕上的波纹图在跳动,颜色从蓝到红渐变。
“恐慌指数还在上升。”她说,声音里有一丝满意的味道,“全城范围,平均浓度百分之四十二,局部热点达到百分之七十。很好的养料。”
她身边的男人——同样白袍,更年轻些——在平板设备上记录着:“要启动吸收程序吗?”
“再等等。让恐慌再发酵一会儿。恐惧转化为绝望的过程会产生最浓郁的情绪沉淀物。”女人停下脚步,她站的位置离我藏身处不到五米,“不过在那之前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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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过身,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躲藏的方向。
“我们得先处理一下捣乱者。”
没有犹豫。我从阴影里冲出来,不是向她,而是向侧面的断墙缺口。右腿发力,跃起,落地时翻滚,肋部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,但我没停。
“麻醉弹。”女人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破空声。我侧身,某种针状物擦过耳边,钉进身后的木板,针尾还在高频震动。
第二发。这次击中了我的右肩。不是疼痛,是瞬间的麻木,像整条胳膊被浸入冰水。
我拔掉针剂,继续跑。前方是建筑彻底垮塌形成的斜坡,通向下面的街道。如果我能到人群里——
“情绪场干扰。”女人说。
她手中仪器的波纹图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。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,不是物理的,是直接作用在意识上。
回忆涌上来。不是我的回忆。
是碎片的、混乱的、属于别人的痛苦。
——母亲抱着生病的孩子在医疗站外排队,队伍一动不动。
——工人看着工资单上被扣除的“庆典税”数字,拳头攥紧又松开。
——老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,听着远处广场传来的欢庆音乐。
绝望。细密的、日常的、渗透进生活每一个缝隙的绝望。
我的脚步慢了。呼吸变得困难,不是因为肋骨,是因为这些不属于我的重量压在了胸口。
“看到了吗?”女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,她不紧不慢地走着,“这才是真实。狂欢之下,永远是等量的绝望。我们只是……让这个过程更高效一些。”
我转身,背靠着一根倾斜的柱子,右手握紧小刀。左臂垂在身侧,已经失去知觉。右肩也开始麻木。
女人停在我面前三米处。她的白大褂一尘不染,与周围的废墟形成怪异的对比。年轻助手站在她侧后方,手里的平板还在记录数据。
“小禧小姐,对吧?”女人歪了歪头,“档案记录:前档案馆管理员,沧溟的学徒,目前因涉嫌盗窃禁术文献被通缉。擅长情绪考古学和低技术阶法术。”
她知道我的名字。
“你破坏了我们重要的情绪农场。”她继续说,语气里没有愤怒,只有研究员面对实验意外时的审慎,“城主府的这套精炼系统,是我们监测全城情绪波动的关键节点之一。而现在……”
她举起手中的仪器。屏幕上的波纹图正在形成一种规律的波动,像心跳,又像潮汐。
“现在全城的恐慌情绪因为这场爆炸达到了峰值。看,多么美丽的波形。混乱、无序,但又蕴含着巨大的能量。我们可以直接从空气中收割,效率比通过共鸣尘间接提炼高百分之三百。”
我咽下嘴里的血腥味:“你们……遗产委员会……”
“遗产委员会首席情绪工程师——琳娜。”她微微点头示意,“是的,你捡到的徽章属于我的前任助手。他太迷恋自己收集的情绪样本了,非要亲自体验‘百分之九十七纯度狂喜’是什么感觉。”她耸耸肩,“实验事故。我们会追授他荣誉。”
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,仿佛在讨论打碎了一个烧杯。
“狂欢城主知道吗?”我咬着牙问,“他知道自己只是你们的一个……养殖场管理员吗?”
琳娜笑了。那是真正愉悦的笑。
“哦,他当然知道。而且还很享受。我们提供技术、设备和‘情绪优化方案’,他享受无限制的权力和永不枯竭的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