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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,真的在变好。
以一种缓慢、笨拙、偶尔倒退,但却是以坚定不移的方式,在愈合。
而我要去的地方,就在前方。
路的尽头,地势微微隆起,形成一片平缓的丘陵。丘陵顶端,没有房屋,没有农田,只有一棵树。
一棵极其巨大的、形态奇异的树。
它的一半,枝叶繁茂,郁郁葱葱,呈现出一种充满活力的、深沉的墨绿色。春华秋实,生生不息,鸟儿在枝桠间筑巢,生机勃勃。
而它的另一半,却如同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,枝叶、树干,都呈现出一种透明的、泛着淡淡幽蓝色的凝固状态。没有生长,没有凋零,永恒地保持着某一个瞬间的姿态,在阳光下折射出静谧而冰冷的光彩。
一半生机,一半沉眠。
这棵树,就生长在当年地心入口崩塌后,在地表形成的唯一印记之上。也是……爹爹选择永恒沉眠的地方。
我走到树下。
蓬勃生长的这一边,树荫清凉,草木芬芳。凝固的那一边,则散发着一种恒定的、微微的凉意,以及一丝极其淡薄、却让我灵魂为之安宁的熟悉气息。
我将肩上的麻袋轻轻放下,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布包。打开,是几颗沿路采摘的、红艳艳的野果,饱满多汁,散发着甜香。
我蹲下身,将野果小心地放在树下,放在那生机与凝固的交界线上。
“爹爹,”我轻声说,声音只有我和风能听见,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“今年,东边的山谷开了一种蓝色的花,很像你衣服上偶尔沾到的、那种旧时代涂料的颜色。南边的河滩,石头变得很圆润,孩子们喜欢在那里打水漂。西边的聚居地,有个老人用废弃的金属片做了一种能发出好听声音的乐器,虽然调子还有点怪……”
我慢慢说着路上的见闻,琐碎的,平凡的,关于这个渐渐苏醒的世界的点点滴滴。就像以前在铁皮屋里,我蜷在他身边,听他偶尔用干涩的声音,讲述拾荒时看到的古怪东西一样。
只是现在,说话的人变成了我。
树下只有风声,树叶的沙沙声,以及水晶般枝叶那永恒的寂静。
但我并不觉得孤单。
我知道他在听。以某种超越了我理解的方式,在沉眠中,安静地听着。
说完野果的来历,说完最近的见闻,我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树皮——是那生机一侧的树皮。
然后,我伸手探入怀中,不是麻袋,而是贴身的衣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个鹿皮小包。
我把它拿了出来,放在掌心,缓缓解开系绳。
里面躺着的,是一颗金属糖果。
锈迹早已被我小心地清理干净,露出了下面黯淡却依旧坚硬的银灰色材质。岁月在它表面留下了细微的划痕,但那个最重要的、凹凸的纹路,依然清晰可辨——终焉神纹。爹爹自我封印时刻下的,代表着他过往权柄与罪孽的纹章。
也是我与他的命运,最初交织在一起的凭证。
我轻轻捏起这颗冰冷的糖果,放在眼前。阳光透过水晶般的枝叶,在它表面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这个,我一直留着。”我对着糖果,也对着树说,“有时候会想,如果当年在锈铁镇,你没有捡到我,或者我没有捡到它……一切会不会不一样?”
当然,没有答案。
只有风,轻轻吹动我额前的发丝,带来青草和远处野花的混合香气。
我垂下眼睫,准备将糖果重新包好。
就在我的指尖即将再次触碰它的瞬间——
嗡。
一股极其细微的、却绝不容错辨的温热感,陡然从金属糖果的内部传来!
不是阳光晒暖的表面温度。
而是……从它核心深处,自发渗透出来的、持续的、柔和的暖意!
我整个人猛地僵住,呼吸骤停。
手指悬在半空,指尖距离糖果只有毫厘。
我死死地盯着掌心。
那颗冰冷了不知多少年、被我贴身携带却从未有过温度变化的金属糖果,此刻正静静地躺着,表面似乎……流转着一层极其淡薄、几乎看不见的、温暖的光晕?
不是幻觉。
那温热感是如此真实,透过掌心的皮肤,清晰地传来,顺着血管,一路烫到我的心脏,烫到我的眼眶。
我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收拢手指,将那颗散发着陌生暖意的糖果,轻轻握在掌心。
温暖。稳定。持续。
仿佛一颗沉寂了无尽岁月的心脏,在某个深不可测的维度,重新开始了……微弱而坚定的搏动。
我握着它,像是握着一块突然活过来的星星碎片。
然后,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