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的“逻辑神国”计划,绝不仅仅是创造一个梦境领域那么简单。它要的是同化,是覆盖,是将这个充满“错误”和“噪音”的感性世界,彻底格式化成它那绝对几何的蓝图。
我们贩卖情绪,在这个末日后的废墟世界里艰难求生。我一度以为,情绪是我们的武器,是我们的货币,也是我们区别于行尸走肉的证明。可如今,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宣判,这一切引以为傲(或不得已而为之)的根本,是原罪,是必须被清除的瑕疵。
这是理念的根本对立,是存在方式的终极冲突。无法妥协,无法共存。
那么,我们这些“噪音”的聚合体,该如何对抗一个追求“绝对静默”的神只?
(悬念2:沧溟要如何对抗“理性之主”?他拥有的操控情绪的能力,在追求绝对理性的对手面前,是否反而会成为弱点甚至陷阱?)
接下来的几天,废墟世界的“异常”开始变得明显。
首先是我自身能力的滞涩。当我试图捕捉空气中游离的恐惧碎片,或者引导他人心中滋生的微小希望时,我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阻力。情绪的能量不再像过去那样如臂使指,它们变得粘稠,难以调动,仿佛被某种更底层的规则所束缚、稀释。
其次,是环境的变化。一些区域开始出现不自然的“规整”。扭曲的钢筋会自行捋直,坍塌的混凝土块会按照某种严格的几何形态重新堆叠。并非修复,而是一种……数学意义上的排列重组。踏入这些区域,会感到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寂静,连风声都消失了,只剩下死寂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、类似于金属和臭氧混合的气味。偶尔,会在这些区域的边缘,看到一些细小的、由纯粹光线构成的几何图案一闪而过,像是某种扫描或者锚定程序。
我和小禧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地方。我能感觉到,那里是“逻辑神国”正在侵蚀现实的桥头堡。
小禧似乎也受到了影响。她变得比平时更安静,更黏人。她不再像以前那样,会在废墟间发现一些“好玩”的小东西,兴高采烈地跑来给我看。她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我,大眼睛里时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,仿佛她所熟悉的、充满偶然性和“意外之喜”的世界,正在被一点点抽离。
“沧溟,”有一天,她看着远处一片刚刚被“规整”过的、如同用巨大尺规划出来的空地,小声问我,“那里……不好玩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连孩子最本真的感知,都在排斥这种“理性”的入侵。
“嗯,不好玩。”我附和道,握紧了她的手,“我们不去那里。”
我必须做点什么。不能坐以待毙,等待整个世界被一点点改造成那个冰冷的几何噩梦。
我想起了“收藏家”。那个老狐狸,他搜集了海量的情绪,或许他对“理性之主”有更多的了解。而且,基于他对“稀有藏品”的执着,他未必乐意看到整个世界变成一个没有任何“珍奇情绪”产生的、单调的数学模型。
寻找收藏家并非易事。他的踪迹诡秘,藏身之处如同他的藏品一样繁多。但我知道几个他可能出现的“情绪黑市”。那是能力者们用情绪能量交换物资和信息的地下据点。
带着小禧,我穿梭在更加隐蔽和危险的废墟通道中。越是靠近黑市所在的区域,那种被“规整”的感觉就越弱,但混乱和危险的气息也越发浓重。各种狂躁、贪婪、绝望的情绪碎片像污浊的河水一样在空气中流淌,让我感到不适,却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——至少在这里,“噪音”还足够响亮。
在一个由废弃地铁站改造的黑市里,我找到了“收藏家”的代理人。那是一个浑身笼罩在阴影里,只露出一双精明的、不断评估来客情绪价值的眼睛的人。
我表达了想见收藏家本人的意愿。
代理人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通过某种方式联系。然后,他抬起眼,目光在我和小禧身上转了一圈,最后定格在我身上。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:
“收藏家大人知道你会来。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理性’的低语已经响起,它的目标是格式化所有‘变量’。你想寻求合作,可以。但代价是……你身边那个‘意外的结晶’。”
我瞳孔骤缩,猛地将小禧护在身后,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。“他休想!”
小禧似乎被我的反应吓到了,紧紧抱住我的腿。
代理人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反应,只是淡淡地说:“收藏家大人还说了,当‘逻辑神国’的边界蔓延到你无处可逃时,你会重新考虑这个提议。毕竟,在绝对的理性面前,一切‘意外’,包括情感,都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。”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收藏家不仅知道理性之主的行动,他甚至已经在权衡利弊,准备进行一场冷酷的交易。在他眼中,小禧—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