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在模仿。他们在追求同样的“升华”。
我的胃里翻江倒海。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。这不是信仰。这像是…一场在神圣名义下进行的、集体性的疯狂自毁。
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侧前方。阿痒跪在那里,瘦削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。他没有跟随众人诵经,也没有进行任何自残的举动,只是那么僵硬地跪着,深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但我能看到他的手指,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,指关节白得吓人,微微颤抖着。每一次教皇发出痛苦的抽气声,或是那荆棘生长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时,他的肩膀就会难以察觉地缩紧一下。
他在害怕。和我一样。
这个发现让我感到一丝可悲的慰藉,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慌淹没。连教皇最虔诚、最接近神谕的贴身侍从都在恐惧,那这“神恩”…
祭仪终于在一片混合着痛苦呻吟与狂喜呓语的氛围中结束了。教众们互相搀扶着,或蹒跚或亢奋地离去,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愈发浓重的血腥与异香。
我落在最后,脚步虚浮。经过祭坛时,忍不住又抬眼望去。
教皇陛下已经无法自行移动。两名戴着面具的哑仆正小心翼翼地搀扶他起身。就这轻微的动作,似乎又引发了新一轮的剧痛。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嚎,背部猛地弓起——数根足有手指粗细的暗色荆棘瞬间刺透教皇袍的后心,尖端滴着粘液,在空中可怕地颤动着。
哑仆们似乎早已习惯,只是更稳地架住他,缓慢地、一步步地挪向后方那幽深的甬道。那身影,俨然一株正在自行行走、不断挣扎的血肉灌木。
我逃也似的离开了圣堂。
冰冷的恐惧并未随着离开而消散,反而像附骨之疽,更深地钻入我的骨髓。夜里,我蜷在分配的狭窄石室床铺上,睁眼看着黑暗,耳边却反复回响着那荆棘破体的“噼啪”声,和教皇痛苦又狂热的嘶吼。
睡不着。心跳得厉害。
鬼使神差地,我溜出了房间。
圣堂此刻空无一人,只有几盏长明灯在角落摇曳,光线昏暗,将巨大的神像阴影投下,更添几分阴森。我没有去白天那座主祭坛,而是拐进了侧面一条更小的回廊。尽头是一扇低矮的木门,那是教皇的书房兼静修室。自从他“变化”加剧后,这里就很少使用了。
门没锁。我轻轻推开,一股陈旧的纸张、灰尘和那股甜腻异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房间里很乱。桌上散落着一些写着狂乱字迹的纸张,羽毛笔扔在一旁,墨水瓶打翻了,深色的污渍浸染了半张桌面。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极度痛苦场景的宗教画,画中受难者的表情在微弱光线下扭曲得吓人。
我的目光扫过书架,最终落在枕边。那里放着一本巨大、厚重的书。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暗色皮革,触手冰凉,上面没有任何文字,只镶嵌着几块凸起的、类似骨片般的装饰,排列成一个抽象而令人不适的图案。
这就是《痛楚真经》的原始版本,据说由初代教皇根据“神启”笔录而成。平日它被供奉在主祭坛上,只有教皇和极少数高阶祭司能够触碰。此刻,它却像一本被遗弃的旧书,孤零零地躺在这里。
心脏在胸腔里擂鼓。我知道触碰它是大忌,但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攫住了我。我想知道,那所谓的“成神之路”,究竟写着什么?是什么让教皇,让所有人,如此义无反地投身于这显而易见的痛苦与毁灭?
我颤抖着伸出手,翻开了那沉重冰冷的封面。
里面的“文字”我从未见过。那不是世上的任何一种语言。扭曲的、仿佛自行蠕动的符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,夹杂着大量难以理解的图表,一些线条连接着类似人体经络的图案,却又截然不同,那些图案的节点被标注着闪烁微光的怪异记号。
这根本看不懂。
一阵失望和茫然涌上心头。我下意识地继续向后翻,纸张粗糙厚重。直到接近后半部分,一些书页的边缘,出现了另一种痕迹。
那像是…批注?用一种极细的、暗红色的笔写就,字迹却是一种极其古老、几乎失传的大陆通用语变体。我曾在教会的古籍库里偶然学过一点皮毛。
我的呼吸骤然停止。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到了头顶,又在瞬间冻结。
我辨认着那些零星破碎的词句:
“…患者…第73号…感官过载…实验性…神经束…荆棘型…增生…”
“…痛觉阻断…失效…方案…废弃…”
“…高维…医疗站…日志…归档…勿再…”
破碎的词句,像一把把冰冷的凿子,狠狠敲进我的颅骨。
患者?实验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