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夜鸢!你做了什么?!”墨焰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恐惧,她看着怀中气息奄奄、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的挚友,“那是什么禁术?!你的身体……”
夜鸢躺在墨焰的臂弯里,身体因为剧痛和力量的枯竭而无法控制地颤抖。鲜血浸透了墨焰的玄甲。她费力地抬起眼帘,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此刻已黯淡无光,却死死地、深深地凝视着墨焰的脸庞。那目光里没有濒死的恐惧,没有对力量的惋惜,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、炽烈的……满足?以及一种让墨焰灵魂都为之冻结的、深沉如渊的决绝。
“呵……”夜鸢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,更多的血沫涌出。她挣扎着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艰难地抬起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,颤抖着,无比轻柔地抚上墨焰那刚刚褪去石化痕迹、恢复柔软温热的脸颊。
她的指尖冰冷,带着死亡的气息,触碰的瞬间却让墨焰浑身剧震。
“墨焰……”夜鸢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血的重量,“这诅咒……本该属于你的……”
她的脸上,忽然绽放出一个笑容。那笑容在血污和灰烬的衬托下,显得如此诡异,却又如此纯粹,纯粹得像是在燃烧生命献祭后的最后一点余烬,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解脱与……无怨无悔的爱意。
“是我……”她喘息着,瞳孔开始涣散,但笑容却愈发清晰,“我用……‘偷命术’……偷走了……你的命运……”
“现在……它是我的了……”
话音刚落,一股冰冷、死寂、无可抗拒的力量骤然从她体内爆发!那力量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源自她生命核心的彻底枯竭与禁术的反噬!肉眼可见的、浓稠如实质的青灰色,如同活物般,从她心脏的位置猛地扩散开来!瞬间覆盖了她的胸膛、脖颈、脸颊……速度快得令人窒息!
“不——!!!”墨焰发出撕心裂肺的狂吼,她徒劳地想要收紧手臂,想要阻止那石化的蔓延。
然而,一切已无法逆转。
夜鸢最后深深看了墨焰一眼,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——有不舍,有诀别,有托付,有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炽热,更有一种近乎神性的、替她承受一切的平静。
然后,那抹笑容凝固了。
连同她眼中最后的光彩,一起凝固在冰冷的青灰色石质之中。
“夜鸢——!!!”
墨焰绝望的悲鸣,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嚎叫,穿透了星坠之野上空的滚滚浓烟和陨石坠落的轰鸣,久久回荡在这片被诅咒的大地上。她紧紧抱着怀中那迅速冷却、变得沉重冰冷的石像,全身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……被强行篡改命运的茫然与剧痛。那冰冷的石质触感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骄傲与坚强。
* * *
“呃啊——!”
现实与记忆的剧烈撕扯,让夜璃发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惨嚎。她猛地从记忆的洪流中挣脱出来,身体剧烈地痉挛,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。她双膝一软,“咚”地一声重重跪倒在万仞城冰冷的城砖上。口中残留的金属腥气和那记忆深处的冰冷尘埃味道,此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,在她五脏六腑中疯狂搅动!
她抬起头,视线因为剧痛和滔天的情绪冲击而模糊、扭曲。眼前不再是三百年前星坠之野的末日景象,而是三百年后万仞城头的断壁残垣。然而,那个身影却重叠在了一起!
墨焰!
石化已经蔓延到了她的下颚,青灰色的冰冷石质如同最残酷的面具,覆盖了她大半张脸,只剩下那双眼睛,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属于生命的微光。她静静地站着,看着跪倒在地、浑身剧烈颤抖、如同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夜璃。那眼神里,没有胜利者的嘲弄,没有濒死者的恐惧,只有一种……穿越了三百年漫长时光的、浓得化不开的疲惫,以及一丝夜璃此刻才终于读懂的、洞悉一切的悲悯。
那眼神……那眼神!
夜璃的脑海里,最后定格的画面,是三百年前,母亲夜鸢在完全石化前,深深望向墨焰的那一眼!那饱含着不舍、诀别、托付、深埋炽爱、以及替她承受一切后的平静的眼神!
与此刻墨焰眼中流露出的……何其相似!
“轰——!”
所有的认知,所有的恨意,三百年来支撑她活下去、战斗下去的信念支柱,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炸得粉碎!真相的碎片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她灵魂最深处!
“母亲……”夜璃的声音嘶哑破碎,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片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从喉咙里挤出,“你……骗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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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猛地仰起头,脖颈上的青筋如同濒死的蚯蚓般根根暴起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