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国师有令!格杀勿论!”
追兵!国师府的人!他们被刚才护魂铃那剧烈的、无形的能量爆发惊动了!或者说,他们一直就在附近,如同耐心的猎犬,此刻终于嗅到了血腥味,锁定了目标!
夹道两端的光影瞬间被纷乱晃动的火把光芒所充斥!灼热的光线刺破黑暗,将狭窄的空间染上一片跳动的、不祥的橘红色。沉重的脚步踏在湿滑地面上的声音,铠甲鳞片刮擦的嘶啦声,兵刃出鞘的呛啷声……汇成一片死亡的喧嚣,如同潮水般从两头汹涌灌入!
前有堵截,后有……那个身份诡异、立场不明的持铃剑客!
明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绝境!真正的十面埋伏!
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和扭曲的尸骸之间,浓烈的尸臭包裹着她,追兵的怒吼和火光步步紧逼。而那个持剑的身影,在另一端被火把光芒勾勒出的模糊轮廓中,似乎刚刚从护魂铃的剧烈冲击中稳住身形。
他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
隔着狭窄的、充满死亡气息的空间,隔着明霜空洞却充满惊疑的“视线”,隔着国师府追兵骤然爆发的喧嚣杀意——
他的目光,如同两道冰冷的实质,穿透了混乱的黑暗与火光,牢牢地锁定了她。
## 第二章:骨铃追影 续
缉捕令糊满皇城九门。浸过桐油的桑皮纸上,明霜的盲眼画像正被雨水泡得浮肿溃烂。墨迹晕染处爬出细密血丝,在“镇邪”二字上结成蛛网状的钟形图腾。国师的朱砂印赫然压在她颈动脉位置,像道新鲜刀疤。
“妖女以音律剜心,凡举报踪迹者——”锣吏的嘶吼突然走调,喉结处爆开铜铃形状的凸起。人群惊散时,明霜听见他碎裂的喉骨正撞击着铃舌,发出《孤鸾啼》的变奏。
她蜷在染坊废弃的靛蓝染缸里,腐臭的蓝靛泥包裹全身。追魂使的锁链在巷口刮擦,铜铃震响如同钝刀刮骨。怀中古琴的底板裂缝渗出黑血,人皮琴谱正透过檀木吮吸她的体温。
“叮铃。”
不是追魂铃。这声响从她左腕骨髓深处传来——昨日哑巴验尸官塞给她的护魂铃在皮肉下震颤。铃铛不过米粒大,此刻却像活物般沿着桡骨向上钻行,细链在血脉里刮出冰凉的刺痛。
染缸外传来皮肉烤焦的滋啦声。追魂使的锁链探入积水,水滴触及链身的瞬间汽化成血红雾霭。雾中浮现数十个扭曲人形,都是三日内死于音杀者的怨灵。它们脖颈系着虚化的铜铃,随锁链的节奏撕扯自己半透明的脏器。
护魂铃在腕骨缝里猛跳。明霜突然扬手,三根靛蓝染棍破缸而出。追魂使挥链格挡,锁链绞碎木棍的脆响里,竟混着《锁魂调》的降调音节。
趁音律错拍的间隙,她狸猫般翻进染坊内室。满地狼藉中倒着一具肿胀的尸首,正是昨夜追捕她的三名追魂使之一。尸体后脑嵌着半截染棍,棍头沾着靛蓝与脑浆的混合物。
护魂铃在她腕骨中发烫。明霜的指尖按上死者的太阳穴。颅骨内传来细碎回响,像有铜珠在髓腔里滚动。她并指如刀刺入尸身耳孔,抠出三枚带神经絮的铃铛——铃身刻着《孤鸾啼》的徽位符,铃舌是人牙磨制的音棰。
“嘎啦。”
尸首突然坐起。无唇的嘴咧到耳根,露出的齿缝间卡着半片靛青布料。明霜疾退,那布料却飘落在地,显出一角褪色的凤凰绣纹。是她前世常穿的练功服内衬。
护魂铃在腕骨中炸开剧痛。明霜猛踹染池边的石臼,百斤石盖轰然压碎诈尸的胸腔。碎骨间迸出更多铜铃,铃舌疯狂抽打臼壁,奏响不成调的安魂曲。她俯身摸索染缸碎片,在锋利的陶片边缘触到细密的齿痕——某种生物啃噬留下的音律刻痕。
***
子夜,护城河排污口。
明霜浸泡在恶臭的淤泥里,左腕的护魂铃已钻至肘关节。污水冲刷着肘部皮肤,浮现青黑色的铃形凸起。她将染坊取得的铜铃按在凸起处,骨肉竟如融蜡般包裹住铜铃。
“嗡——”
骨髓深处传来弦乐合鸣。九霄悲鸣钟的虚影在脑海浮现:钟钮是衔尾双头凤,钟腹密布着血管般的音梁。幻象中突然刺入剑光,斩断七根主音梁。钟声溃散成尖啸时,她肘部的铜铃凸起“啵”地破开,钻出半截带倒刺的青铜铃舌。
剧痛让她撞上铁栅栏。锈蚀的栅条突然共振,污水中浮起千百颗气泡。每颗气泡里都映着残缺的月亮——不,是剑刃反光!
她旋身甩肘,新生的铃舌割裂水面。污水化作毒箭射向河岸黑影,却在丈外被无形音障震散。黑影静立柳梢,剑穗系着的护魂铃与她肘间的残铃同时嗡鸣,共鸣波震得她齿根渗血。
月光切开云层。斗篷下露出玄铁面具,但剑柄的吞口兽首赫然雕着九霄悲鸣钟的纹样。更骇人的是系剑的丝绦——褪色的凤凰金翎与她怀中琴谱人皮的缝线如出一辙。
“叮铃...叮铃...”
双铃共振越来越急。明霜肘部的铃舌疯狂生长,倒刺扎进尺骨缝隙。剑客的剑缓缓出鞘三寸,刃口流转的寒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