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警笛声、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，混合着大批被疏散人群的惊呼声，让整条街道陷入了沸腾。
楚天盛拢着黑色大衣的领口，快步从安全通道的楼梯退到一楼大厅。
“张局，您怎么来了，这点事，让警察处理就好，张鹏程见过血，已经完全疯了！”
不等张明远开口。
分局长王瑜大步迎上前，皮鞋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传单上嘎吱作响。他没有客套，直奔主题：
“上面现在什么情况？人质有几个？嫌疑人具体在哪个位置？”
“全撤下来了，上面就剩我那两个兄弟，还有张鹏程和人质。”
楚天盛面色凝重，伸手在半空中画了个简易的方位图：
“人在二楼东侧的吧台里面。吧台是U型大理石结构，大概一米二高。张鹏程背靠着承重墙，手里一把杀猪刀死死贴着收银员小姑娘的大动脉，刀刃已经见血了。另一只手攥着雷管和打火机。”
二楼楼梯口。
特警队长贴在墙边，探出半面战术镜，透过网咖虚掩的玻璃门缝向内观察。
大厅里死寂沉沉，只有几十台没来得及关机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冷白的光。吧台后面，张鹏程像头被逼入死角的野兽，勒着怀里面如死灰的女孩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走廊外密集的战术皮靴摩擦声，虽然放得很轻，但在空旷的楼道里依然清晰可闻。
张鹏程猛地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玻璃门的方向，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条子是吧？！”
张鹏程手腕猛地一压，女孩白皙的脖颈上再次渗出鲜红的血珠，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：
“让张明远滚上来！老子数到三，张明远要是还不出现，老子现在就点火！拉着你们这帮死条子一起上天！”
楼道里，特警队长打了个手势，后面的队员立刻停止推进，死死卡住走廊的咽喉要道。
“嫌疑人情绪极度亢奋，人质处于高度危险状态，强攻没有视线条件。”特警队长压低嗓音，对着肩头的对讲麦克风迅速汇报。
楼下大厅，王瑜听着耳麦里的汇报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转头看向楚天盛：“楚总，麻烦你给上面的兄弟打个电话，让他先撤下来，别在上面刺激嫌疑人。”
楚天盛点头，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宇的号码。
二楼吧台前。
陈宇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他看了一眼屏幕，接起电话听了两句，随即挂断。
“行，你别嚷嚷。”
陈宇举起双手，向后退了半步，盯着张鹏程那张扭曲的脸：
“远哥已经到楼下了，警察不让他上来。我这就下去接他。你手里的刀稳着点，别他妈乱动！”
说完，陈宇给旁边的黄毛和二宽递了个眼色，转身大步走出了网咖玻璃门。
刚出大门，两排黑洞洞的枪口和防爆盾牌就映入眼帘。二十多名特警严阵以待，枪口斜指地面，防弹头盔下的眼神冷厉肃杀。没有上级的强攻命令，谁也不敢贸然跨过那道玻璃门。
陈宇顺着安全通道快步下到一楼。
王瑜立刻迎了上去，劈头盖脸地问：“那小子手里的雷管，确定是真家伙吗？”
“八成是真的。”
陈宇脸色铁青，回想起刚才近距离对峙的细节：“我闻见硝铵炸药的味了。这王八蛋现在彻底疯了，刚才有个上网的客人多句嘴，他连眼睛都没眨，直接一刀给人家胳膊扎了个对穿。他现在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听到确认是真雷管，王瑜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旁边刚刚赶到的县局特警大队大队长，声音压得极低：
“老赵，能不能在对面找个狙击点位？找机会在不伤到人质的情况下，直接把这孙子给毙了！”
被称为老赵的特警队长，仰头看了一眼二楼网咖的玻璃幕墙，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。
“办不到，王局。”
老赵指着网咖外墙的构造，开始进行专业的战术拆解：
“第一，网咖的玻璃幕墙上贴满了半透明的游戏宣传海报，外面看里面，视线遮挡严重。狙击手根本找不到精准的射击窗口。”
“第二，嫌疑人非常狡猾。他把身体完全缩在人质的后方，人质成了他最完美的肉盾。如果强行开枪，子弹穿透玻璃会产生折射和偏角，极易误杀人质。”
老赵停顿了一下，面色凝重：
“第三，也是最要命的。他手里攥着打火机和雷管的引信。就算狙击手能一枪命中眉心，但人在被击毙的瞬间，神经失去控制，肌肉会产生本能的痉挛收缩。雷管有引爆的风险，人质同样处于高危状态。”
“没有百分之百切断脑干的射击角度，这枪，我不敢让狙击手开。”
现实不是拍电影，没有那么多百步穿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