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
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。
冷风顺着窗户与墙壁的缝隙倒灌进来,让本就因饥饿而发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。
屋里没有窗帘,更没有用来挡风的布料。塞拉斯只能从空荡荡的衣柜里摸出冬天的外套,将冷硬的布料裹在身上。
可是,当身体本就是一块冰,无法产出任何热量的时候,棉布的存在只能加重身体的负担,让寒气变得更加无孔不入。
墙角处的天花板开始往下渗水。
一滴一滴,有的砸落在地板上,有的顺着斑驳的墙面蜿蜒向下。
仿佛森冷的蛇,又像是没有流干的眼泪。
饥寒交迫之中。
乱七八糟的思绪纷涌而起,填满了他空荡荡的大脑。
饿。
冷。
饥饿与寒冷带来的轻微眩晕感,甚至让他难以从床上站起来。
……他会死吗?
死在这里?
死在一个无人在意的雨夜?
……仔细想想,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。
如果他的使命,如果他诞生下来的意义,就是为了博蒙特家的那位大少爷去死。
那就这样冻死在这里,对于他来说,未必不是一种解脱。
……
……
可是……为什么?
为什么他要经历这些?
他到底做错了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么死去?
拜托了……谁都好。
微小的希望在冰冷死寂的心脏中垂死挣扎。
塞拉斯却抱紧双膝,面无表情。
因为他知道,挣扎和反抗都是没用的。
可即便如此,内心依然在徒劳地呐喊。
谁都好……无论谁都好。
匪盗。
怪物。
甚至是传说中的恶魔。
只要愿意现在出现,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他可以……
念头未落。
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微不足道的响动。
那声音很小,小到几乎要淹没在雨声之中。
如果不是这片空间太过寂静,就连塞拉斯恐怕都会忽略。
他猛地睁大眼睛,警惕地看着窗户所在的方位。
一缕黑气从缝隙中涌出,越来越快、越积越多。
那是极为浓重的一抹黑色,像永夜,像深渊,像一切肮脏卑劣之物的集合。
像是……半年前留在他心脏上的那块,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。
短短数秒,塞拉斯还未来得及反应,黑气就凝聚成一道身影,宛如一阵春风,贴到了他的身后。
属于女孩的轻柔嗓音被送入他的耳中。
“帮我躲过搜查。”
她轻声说道,嗓音清冷到像是天山的落雪,“作为交换,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