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白色桌布上摆着漂亮餐。

    红酒在高脚杯里轻轻晃了一下，映出对面那张熟悉的脸。

    李梦瑶。

    她穿着小短裙，针织马甲，笑意盈盈。

    “陈宇，我室友也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“觉得你这人特别靠谱呢。”

    李梦瑶双手交叠托着下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陈宇。

    但,

    陈宇的脑子很沉，像被人灌了一桶浆糊。

   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应该记得，但他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耳鸣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...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梦瑶往前探了探身子，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.

    “是不是又通宵打工了？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奶茶店的排班别接那么多，钱够用就行，你一个人打三份工，身体迟早要垮的。”

    她切好自己那份牛排，用叉子叉起一块，越过桌子送到他嘴边。

    牛排的酱汁蹭到陈宇的嘴角，被她用纸巾轻轻擦掉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窗外阳光正好。

    街道上车水马龙，行人照旧神色如常。

    陈宇嚼着那块牛排，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晚上回到家，

    小姨打开门。

    她穿着深紫色外套，一只手撑着门廊，另一只手拍了拍陈宇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梦瑶打电话跟我说，你最近瘦了，我炖了排骨汤，专门给你吃的！”

    她笑着说，围裙往身上一套，走进厨房。

    李梦瑶环着她的腰：“你这样会把陈宇惯坏的。”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陈宇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，厨房里暖黄的灯光漏出来，排骨汤的香气溢满了整间屋子。

    小姨在锅里搅动着汤勺，轻轻哼着一首很老的歌。

    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。

    街道依旧灯火通明，霓虹灯还在闪烁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到底在担心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宇呢喃一声：“这难道不是我想要的吗？”

    后来，后来发生了很多事。

    后来他攒够了钱，在小姨住的那条街上买了一套小两居，首付差一点，是小姨硬塞给他的。

    后来有一天晚上，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，握着一枚戒指，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后来婚礼是金色的，李梦瑶穿着红金配色的龙凤褂，裙摆上绣着凤凰，每走一步都像在发光。

    小姨站在她旁边，手里捧着婚戒盒子，眼眶红红的。

    台下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王萌萌终于承认他配得上梦瑶，但跟陈宇碰杯的时候还是咬牙切齿，说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放过你。

    交换戒指的环节过了。

    该改的口也改完了。

    台下掌声如雷，笑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有人拍着桌子起哄，有人站起来吹口哨。

    每一个人都在笑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得体的西装和礼服，妆容精致，皮鞋锃亮。

    司仪笑着把话筒举到他面前：“新郎官，今天是大喜的日子。我想替在座所有亲朋好友，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无论顺境或是逆境，富有或是贫穷，健康或是疾病，你愿意和她终生相伴，永远不离不弃，直到天长地久吗?”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陈宇握着话筒。

    又开始耳鸣了。

    台下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，忽然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但台下...

    “你愿意。”

    第一排的人低声开口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第二排也有人接上：“你愿意。”

    然后是第三排，第四排，所有人都在重复同一句话——“你愿意你愿意你愿意你愿意你愿意你你愿意愿意你愿意你愿意。”

    像是祈祷，像是催促，像是有人在耳边反复念着同一句咒语。

    他们微笑着看着陈宇，嘴唇一张一合，节奏越来越齐，越来越密。

    “我不愿意。”

    陈宇忽然笑了，把话筒放在嘴边：“替亲朋好友问？呵呵呵，但我他妈哪来的亲朋好友？父母没有，朋友也没有...”

    “那你们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哦，想起来了，老子不是新郎，老子是独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