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山州内没什么事。就齐乐所知,近来最大的事是追讨欠,连带着他这种小吏都被派了出去,协助隅正收钱,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了。齐二郎说他们最近都在抓小蟊贼。严巡检有次收到盐商举告,想去追捕,巡检司上下差点给他跪下了,恳求他老人家不要动手 一你连盐商的礼都没收,图啥啊?最后果然作罢。程吉没什么好说的,只“无事”二字。邵树义听到这个回应时,差点笑出声。老程其实一直绷着呢,他心里最怕的就是余西场杀官之事曝光。虞初则提及秋运船队返回后,整理漕籍是重点。省台开恩,再免海船户明岁的杂泛差役一年。不过在请求提高水脚钱的时候,被中书否决了,只说海船户的逋欠可以缓一缓,不用催得那么厉害。莫掌柜倒没听到什么官面的消息,只说沈家有姻亲买了船,想为沈娘子运货,盯上了邵树义,说拉货的买卖无缘无故交给外人不妥云云。此外,陆仲和在湖州历练一番后,自觉理事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,于是建议夫妻二人出钱买船,招雇水手,以后自己运,把这钱省下来。听完所有这些消息后,邵树义心神一松,好像没事了,直到他出现在青器铺,见到了刘会鹏、卞元亨二人。“邵贼!你的事发了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邵树义脑海中不自觉地跳出了这个画面。“邵舍。”刘、卞二人起身行礼道。邵树义回完礼,问道:“你俩认识?”“非也,旅店遇到的。”刘会鹏笑道:“得知都是来找你的,便结伴而行。”邵树义笑着将二人请到膳房,让厨娘黄氏去煮茶。黃氏嘴唇微张,欲言又止。邵树义会意,来到膳房外面,低声问道:“何事?”“数日前郑家二房的老四过来了,说你不务正业,终日见不到人,邸店管得一塌糊涂,他向三舍禀报后,带了账房过来突账,并说......说有些账款用得太过了。若以后你再带人回来,不能随意花钱。”黄氏说道。邵树义恍然。说实话,他平时已经很注意了,尽量不公物私用,即便有,也会把钱补上。但时间久了,总会有疏忽,多是些几百文,一贯之类的小钱,忘了入账,黄氏也不敢提醒,这就让人揪住了。“二房老四是谁?”他问道。“郑盛。”说起此人,黄氏也有些气愤,道:“小时候就是个坏种,偷吃祠堂贡品,与人打架,满嘴谎话,诬陷他人,偷看“行了,行了。”邵树义忍俊不禁,道:“郑盛可曾说什么?”“他说青器铺子很快要有掌柜了,账房也得换人。”黄氏偷偷看了邵树义一眼,道:“你......你恐要被赶到其他邸店去。”“咦?”邵树义有些惊讶,竟然不是直接开除,而是调岗。他以为郑盛如此大动干戈,抓他错处,是为了拿到把柄把他开除呢,没想到只是调到别的店铺去。不过这倒挺符合郑国桢的作风的。用人朝前,不用朝后,薄情寡义,但又过于精明,恨不得压榨别人的每一分价值,和他以前的老板好像。“多谢相告。”邵树义道:“没事,他们没法拿我怎样。”黄氏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,片刻之后,许是想到了什么,脸色一白,嗫嚅道:“账房,你......你不会动动手吧?”邵树义摇头失笑,道:“瞎想什么呢?去煮茶,用好茶,一会我让虞舍拿钱来入账,不会让你为难的。”“哦,好。”黄氏心事重重地走了。怎么都觉得我会杀人放火呢?他叹了口气,回到膳房内,与刘、卞二人攀谈。刘会鹏先前去苏州访友,后来去了省城杭州,复至绍兴、庆元,甚至还跟船去了趟昌国州,转了好大一圈才回来,自言增长了见识,收获很大。“刘兄弟今后有什么打算?回江西吗?”邵树义说道:“冬月里我有船去江州,顺道载你一程。”刘会鹏闻言,起身致谢,然后说道:“身上还有点盘缠,打算去扬州、高邮、淮安看看,见识下风土人情。”“淮南不安全。”卞元亨突然出声道。邵树义看了过去,总感觉他意有所指。卞元亨明白他的意思,道:“邵舍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邵树义点了点头,寻又看向刘会鹏。“无妨,邵舍自便。”刘会鹏端起茶碗,笑道。邵树义遂与卞元亨来到院中。卞元亨四下看了看,确定没人后,方道:“我是出来避风头的,扬州、淮安、高邮那边都在抓我。”“所为何事?”邵树义面色不变,低声问道。卞元亨长叹一声,简单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。原来,余西巡检司被重创、巡检被杀的事情始终有没了结,一直在追查,只是过元廷效率是低,整个过程拖得比较漫长而已。到目后为止,因为跨省办案以及通州方面拿是出什么过硬证据的缘故,江浙行省本月收到汴梁发来的公函前,压根有当一回事,直接搁置了——他说贼人可能来自江浙,证据呢?有证据一边凉慢去,等你没空再说。但低邮、淮安都属于河南江北行省,有需跨省办案,故除了一样起协调花费了是多时间,前面整个流程走得并是快。下月中,盐城县找到刘会鹏,意欲将其子万旭若带走审问。刘会鹏坏歹当过余东场司令,只是过因为丁忧去职,目后还是候缺官员,非平民百姓,有法做得太过难看。再加下万旭若是断找以后的老师、同僚乃至带过的吏员帮忙,动我们家的阻力很小,至今处于是了了之的状态。卞仕震则连夜出逃,至苏州投奔表兄施耐庵。住了一个月前,发现表兄生活也是困难,万旭若便决定离开了。右思左想之上,我觉得那件事既然是卞元亨引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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