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刚蒙蒙亮,晨雾还未散尽,孟知衡便匆匆入了宫。宋柠与五皇子的事终究还是传进了皇上耳中,他须得赶在早朝之前求见圣颜,免得皇上在朝堂之上提及此事。到时候,皇上金口一开,此事便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!这样想着,他的脚步越来越快,可谁知刚走到御书房外,远远便瞧见一道身影直挺挺地跪在殿前石阶下。晨风带着凉意,将那人玄色衣袍吹得微微翻动,那人却纹丝不动,像是已经跪了很久。是谢琰。孟知衡脚步一顿,心头不由得一沉。他加快步子走上前去,还未开口,一旁候着的内侍便迎了上来,压低声音道:“孟世子,王爷是为了五皇子的事来的,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。您若是也为这事,还是早些回去吧,皇上这会儿……谁都不见。”孟知衡的目光落在谢琰的背影上,心思又沉了几分。皇上连谢琰都不见,那赐婚的事,怕是已经定了。他深吸一口气,抬脚就要往谢琰身边走,想与他一同跪下去。可刚迈出一步,谢琰的声音便冷冷传来:“这里没有你跪的资格。”孟知衡一愣,脚步生生顿住。谢琰没有回头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你我一同跪在这里,是想告诉别人,镇国公府已经同本王勾结了?”孟知衡的瞳孔微微收缩。是了,不管他今日是为了何事而来,但只要谢琰跪在这里了,他便跪不得。否则,被有心之人借机构陷,镇国公府,又是一场不白之冤。他深吸一口气,攥紧了拳头,指尖掐进掌心,却终究没有跪下去。只用极低的声音道了声,“那,柠柠就仰仗殿下了。”说罢,他方才对着对着御书房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,转身离去。孟知衡走后不久,御书房的门终于开了。一个内侍小跑出来,尖着嗓子道:“肃王殿下,皇上请您进去。”谢琰撑着地面站起身。跪得太久,双腿早已麻木,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,却很快稳住,抬步走进了御书房。御书房内,烛火通明。皇上坐在龙案后,面前摊着一堆奏折,却一本也没有批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谢琰走进来,看着他在殿中央站定,撩袍跪下,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。“儿臣叩见父皇。”皇上没有叫他起来。殿内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。谢琰跪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良久,皇上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:“你要造反不成?”谢琰伏在地上,声音沉稳:“儿臣不敢。”“不敢?”皇上冷哼一声,“朕看你是敢得很!为了一个女人,跪在朕的御书房外,胁迫朕,你是觉得朕不敢杀你?”谢琰抬起头,对上皇上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儿臣今日来,是为锦鲤一案。儿臣已经查明,下毒之人乃是宫中一名唤作翠儿的宫女。此女早年曾在元妃娘娘宫中当差,因犯错被元妃责罚,怀恨在心,如今寻了机会报复。锦鲤之死,与她有关。”说实话,这个缘由谢琰自己也是不信的。那名唤翠儿的丫鬟分明是被什么人推出来的替罪羊而已。可线索到了翠儿这边就全断了,再查下去,需要时日,而他这里,等不了了。思及此,谢琰继续道:“五弟因锦鲤尽数死去,悲痛崩溃,失足落水。宋二姑娘见状,见义勇为,下水救人。此事本质,与当初她救八弟并无不同。”“荒谬!”皇上厉声道,“谦儿才几岁?那日是什么情形?如今又是什么情形?男女湿身相拥,传出去成何体统!”谢琰迎上他的目光,声音不卑不亢:“可难道要宋柠眼睁睁看着五弟淹死在池中,才算体统?”皇上的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着,一时间哑口无言。他盯着谢琰,那目光像是要将他看穿。“这件事与你有什么关系?”他的声音压低了,却更添了几分危险,“当初朕给过你机会,你自己放着不要,去认了个什么义妹。如今倒跑出来折腾了?当真以为朕对你心怀仁慈,不敢动你?”谢琰跪在那里,脊背依旧挺得笔直。“儿臣有错,甘愿受罚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但宋柠不能嫁给五弟。”皇上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猛地站起身,龙案上的茶盏被他带倒,滚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殿内伺候的内侍吓得齐齐跪了一地,大气都不敢出。“你说什么?”皇上走到谢琰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目光里翻涌着惊涛骇浪,“你再说一遍?”谢琰抬起头,对上那双满是怒意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“宋柠是儿臣心仪之人,她,不能嫁给五弟。”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皇上的手微微发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。他就那样盯着谢琰,忽然笑出了声,“她是你的心仪之人?所以不能嫁给别人,只能嫁给你?谢琰啊谢琰,你还真是自大的可以!”“那你可曾问过她的心思?问过她想嫁给何人?”“万一她就是喜欢你五弟呢?”听到皇上的话,谢琰的脸色却没有半分松动,反倒格外坚定,“不会,她心仪之人,也是儿臣。”看着他如此肯定,皇上反倒疑惑了,“你凭什么如此认为?”“因为她是这世上,唯一一个,为了儿臣可以豁出性命之人!”扬了声的音调,掷地有声,砸在这御书房里,惹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皇上看着谢琰眼底那抹暗色,忽然想起了很多很多年之前,一个小小的身影也是在这御书房内拜别他,当日,他的眼神,也如此刻一般,晦暗,却又分明汹涌着惊涛骇浪。良久,皇上才冷声一笑。“好,好得很。”他转过身,走回龙案后坐下,声音恢复了平静,却更让人心悸,“朕倒要看看,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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