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他都想冲上擂台废了这叫郭不凡的家伙，可还没待他出手，却见秦枫撑着地的双臂剧烈颤抖，脚尖也拼尽全力往前蹬，试图站起来。
“秦枫！你别乱动！你的胸骨已经断了！”
“骨刺扎到心肺你会死的！”
然而，秦枫却好像没听到一般，他竟然真的站了起来。
只是身形摇摇晃晃，满脸是血，口鼻还在大量往外流血，胸口一道凹进去的脚印格外刺目！
秦岚赶忙上前扶着他，想让他别再乱动。
秦枫的瞳孔都有些涣散，坐在评委席的三位武者大人在他视线甚至出现了重影。
可他却顾不得那么多，只知道强忍着疼央求道：“大人，大人……再让我打一场吧！”
“求求您了！再让我打一场吧！换一个，换一个人我一定能扛住的！”
秦枫说着，六尺多的汉子，竟当场失声痛哭起来。
他想过自己会输，却没想过，会输的这么惨！
他只是想趁着那人踹来的时候，抱住他的腿，这样能拖延片刻时间。
兴许，撑的久一些，多抗几下揍，就能进学院了呢……
可谁能想到，从小到大，家里人省吃俭用，多少次饿晕在田里才供他吃肉。
可到头来，却挡不住别人一脚！
当他被踹下擂台时，才明白在城里人眼中，他们这些流民是何等的贱如草芥！
“求求您了，让我进学院吧！”
父母还在等着他报喜，只有真正考上学院，奶奶他们才会真舍得大口吃肉。
虽然城外报考的都输了，但他输的最惨，还是全场唯一被踹下擂台的！
他的气血也是全场最低的，学院要是淘汰，最先淘汰的一定是他！
秦枫声音嘶哑，吐着血说出这句话时，竟双膝一软，向着三位评委大人下跪……
“秦枫！”
这一幕，令秦岚双眸欲裂，他猛的拽住秦枫，甚至重生以来头一次喊了声哥。
“男儿膝下有黄金！起来！”
可秦枫甚至不知道尊严两个字怎么写，更不知道什么叫尊严。
他只知道只有吃饱肚子，才有资格谈尊严。
而只有进到学院免去粮税，他们家才有资格谈真正的吃饱。
秦枫对着秦岚摇头：“岚儿，二叔跟你娘这些年受了太大的罪了，我，我……哇！”
似是满心悲愤不甘，又或是急火攻心，秦枫终是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吐起血来，仿佛要把这些年吃过的肉都吐出来一般。
“秦枫！！”
这一幕，让三位评委都微微动容，从两人身上的补丁便可看出，他们似乎不是出身于城外卫队家庭，而是……流民？
但动容仅仅一瞬，就恢复了平静乃至冷漠。
因为对他们而言，今年的比武选拔，不过是对那些大人物的少爷千金们争强好胜的一场配合罢了。
连他们都只是走个过场，给那些少爷千金当陪衬，更别说城外的人，只能是边角料的边角料。
最终，还是那位女性武者以严肃公正的口吻道：“选拔过程中受的伤，学院方面会负责医治。”
似乎为这对流民兄弟免去医药费，就已是最大的仁慈。
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来，秦岚将秦枫扶上担架的过程，却听城内那帮人的哄笑讥讽就没停过。
“连饭都吃不饱的东西，还特么膝下有黄金了！”
“你看他们穿的衣服，还有补丁呢！你们谁有不穿的衣服，待会记得赏给他们！”
郭不凡也只是轻拍了一下同伴，笑道：“几秒？”
同伴乐呵道：“还行，七秒。”
“那我比你快，我赢了。”
“你这不算，你打的这个多垃圾你感觉不出来啊？”
两人有说有笑，郭不凡压根都没觉得一脚给秦枫踹断胸骨有什么问题。
在他眼里，这些城外的贱民是死是活，甚至比不上和朋友之间一场小小的较量重要。
秦枫被担架抬走前，秦岚喊住了医生，伸手从怀里取出了五百铁币，塞到医生手里：“有劳了。”
他现在，不敢去用善意揣测任何一个人城里人。
这五百块，能决定秦枫是被随便包扎一下，还是能认真救治。
医生略感意外，从未想过城外的流民少年能拿出五百块。
而秦枫躺在担架上那一刻，眼中便已没了往日的神采。
他握着秦岚的手，颤抖着轻声道：“秦岚，对不起……”
被担架抬走时，秦枫满脑子想的，便是如果从一开始，全家人供着吃肉的不是自己而是秦岚，肯定要比自己强多了吧？
目送秦枫被抬走后，秦岚才感觉到手上黏糊糊的。
低头看去，那是秦枫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