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蜂鸣像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,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电路过载的焦糊味。
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彻底疯了,变成了一片毫无意义的猩红乱码,像一张被鲜血泼溅过的草稿纸,晃得人眼球生痛。
“妈的!是电磁屏蔽!”林浅一拳砸在控制台上,手背瞬间泛红,指关节传来的钝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,“这信号源就在我们脚下,强度太大了!它不是在干扰,它是在同化!”
她的话音刚落,林深却异常冷静地伸出手,指尖稳稳按下了紧急断电的红色按钮。
世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仪器散热风扇最后的嗡鸣,像一声疲惫的叹息。
林深下意识抬手,指尖拂过衬衫领口一道微微凸起的旧绳结——那是母亲临终前亲手系上的,曾低喃着:“护你过井,不坠渊。”
“来不及了,”林浅看着彻底黑下去的屏幕,眼中满是懊恼。
那种感觉,就像眼睁睁看着绝世珍宝在指缝间化为飞灰,“原始数据……全被覆盖了。”
“不,还来得及。”林深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响起,清晰得如同金石敲击。
他指了指样品托盘里,那枚被提前隔离出来的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铜符碎屑,“它在覆盖前,被你隔离了。”
林浅猛然抬头,瞳孔里重新燃起光亮。
这枚冰冷、沉重的样本,就是福兴街的“投名状”!
她掏出手机,手指因激动而轻微发颤,拨号的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。
两天后,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勘探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巷口。
青石板路上,几位穿着朴素的中年人推着探地雷达缓缓走过。
为首的王教授推了推老花镜,浑浊的眼中精光四射。
当他看到质谱分析报告初稿时,扶着镜框的手指猛地一抖。
“……微量铱元素,还有古生代陨铜的同位素特征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,“这是失传的‘铸脉术’!我只在故宫地宫的残卷里见过,这玩意儿,是拿来给龙脉‘输血’用的!”
老教授深吸一口气,空气中青苔与泥土的湿冷气息让他打了个激灵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脚下,仿佛要看穿地心。
“开机!全功率扫描!我要看看这底下到底埋着什么怪物!”
雷达规律的蜂鸣在巷弄间回荡。
屏幕上,九条深埋地下的铜管脉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带有流体感的金属质感,它们彼此交织,最终汇于街心那口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古井,构成了一幅完美的“九宫镇地网”!
“我的天……”一位专家失声惊呼,“明代《鲁班经》里的‘街镇阵法’……这他妈是老祖宗的城市风水工程学!”
当晚,沈昭的键盘敲击声清脆密集。
一篇深度报道配上冰冷的人机共振数据,直接屠榜热搜。
无数电话涌入,三位院士联名发出紧急呼吁。
舆论的巨浪在深夜的互联网中咆哮,最终汇成了足以撼动权力的滔天大势。
第二天一早,林深将申请报告递交到了城建局窗口。
泛黄的卷宗被回形针别在最后一页,那是周元通构陷守夜人的铁证。
递交报告后,林深转身时脚步微滞,目光沉沉扫过街心古井的方向,一种莫名的血脉悸动让他抬手按了按左胸口袋,那里静静躺着一枚边缘温润的旧玉片。
他在复印件页脚写下一行锋利的小字:
“历史欠下的公道,不必再拖一个百年。”
同一时间,明远集团地下室。
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与浓烈雪茄混合的窒息感。
周明远将封皮发黑的日记丢进壁炉,火苗“轰”地窜起。
就在最后一页即将化为灰烬时,他瞥见了一行潦草字迹:“……若持有龙纹玉佩,切勿让他靠近阵眼古井——血脉相克,必毁我周家三代基业!”
“轰!”
周明远的大脑仿佛被引爆。
他猛地从火中抢出那半截残页,灼热的火舌烫得他手掌滋滋作响,他却毫无知觉。
他直起身,拨通了一个境外号码。
卫星电话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,他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启动乙计划。”
此时,远在实验室的林深,颈间绳结下忽然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幽蓝涟漪,稍纵即逝。
周明远在火光映照下,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。
“目标——林深的血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