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抓起桌上微微发烫的电话,拨给了林浅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,林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,背景里还有纸张翻动的窸窣声,显得格外急促。
“怎么样?”
“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林深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了监控中的诡异虚影,以及他对报警数据的分析。
他没有提鬼神之说,只是客观陈述:“一个没有实体的热源,能与物质世界产生交互,并且它的移动能引发地下的高频共振。浅浅,这东西……就是手稿里说的‘地气’吗?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,只有电流的微弱“滋滋”声,像某种低语在耳边回荡。
良久,林浅的声音才再次响起,却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:“哥……你看到的,可能就是‘天工之劫’的具象化。手稿残页的最后,还有四个字,被血污覆盖,我用技术手段还原了,写的是——‘阵毁楼塌’。”
阵毁楼塌!
林深心头一沉,那种脚底地面瞬间塌陷的幻觉让他身形微微一晃。
“钟楼是‘锁眼’,是镇压的核心。”林浅的声音急促起来,“‘地气’触碰钟楼,说明它在试探,在冲击这个锁眼!一旦它冲破束缚,整个九眼地灯阵就会失效,地气彻底失控奔涌,其产生的巨大能量,足以在瞬间摧毁整个老街的建筑地基!哥,我们没有时间了!”
挂掉电话,林深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,像淬火后的刀锋。
而就在此时,另一边的周明远,正一脸怒气地看着眼前屁滚尿流的张半仙。
“废物!简直是废物!”周明远将一个名贵的紫砂茶杯狠狠摔在地上。
随着“啪”的一声清脆爆裂,碎片四溅,茶水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深色的斑块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观音的苦香与碎瓷的尘味。
“我花重金请你来,是让你去破他的风水,不是让你去给我讲鬼故事的!”
“周……周董,真的,真的有东西!”张半仙吓得魂不附体,跪在地上,膝盖压着地毯的绒毛,话都说不利索,“不是人,是守夜的……是那些地灯……它们亮了!还有钟楼里,有东西在看着我!那绝对不是人的眼睛!那光……像磷火,又像水底的反光,照得我骨头都凉了!”
“够了!”周明远一脚踹在张半仙身上,皮鞋底重重砸在他肋骨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,眼神阴鸷如刀,“什么守夜人,什么眼睛,我看是你自己做贼心虚,被吓破了胆!滚!马上滚!”
张半仙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,门“砰”地关上,震得墙上一幅古画微微晃动。
办公室内只剩下周明远一人,他脸上的暴怒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沉的忌惮。
他虽然不信鬼神,但张半仙那发自肺腑的恐惧却做不了假。
福兴街最近的异象,他也通过线人有所耳闻:钟声无端响起,地灯自亮,老街居民夜夜惊梦。
“林深……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?”周明远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着城市的夜景,霓虹如血,车流如河。
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狠厉,“风水秘术?哼,我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手段,福兴街这块地,我势得!既然软的不行,那就别怪我来硬的了!”
他拿起手机,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喂,黑豹吗?帮我办件事。对,福兴街……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,给我制造点‘意外’,动静越大越好,让所有人都知道,那地方……不安全。”
淮古斋内,林深对周明远的阴谋一无所知,他所有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眼前的数据分析上。
他将过去二十四小时,九个节点采集到的所有微弱震动数据全部提取出来,导入一个专业的数据分析软件。
随着电脑风扇的低鸣,他将这些数据点按照时间和强度,绘制成一张二维图表。
当图表生成的那一刻,林深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屏幕上,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噪点,而是一条……极具规律的波动曲线!
这条曲线,以大约三小时为周期,缓慢地起伏着。
波峰处,震动频率最高;波谷处,则几乎静止。
他立刻将昨夜钟鸣、地灯自亮的时间点标记在图表上——不多不少,正好对应着一个波峰的顶点!
而他看到那道虚影触碰钟楼墙壁的时刻,也恰好是另一个微小起伏的峰值!
这不是巧合!
这就像……一个沉睡巨兽的呼吸!
每一次“呼气”,地气就上涌,引发异象;每一次“吸气”,一切又归于平静。
而现在,这个“呼吸”的间隔,似乎正在缩短。
林深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,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,发出轻微的“嗒、嗒”声,与他内心的节奏共鸣。
一个大胆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念头,在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