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掠过屋脊,发出低沉的呜咽,仿佛整座城都在屏息等待一场风暴的降临。
周家老宅,这栋矗立在城市心脏地带的百年建筑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无声地吞吐着历史的尘埃与权力的气息。
青砖斑驳,檐角飞翘,雕花铁门在月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幽光。
林深甫一踏入周宅大门,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。
这里的空气厚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,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又混杂着老旧木料那种干燥、沉郁的微苦气息。
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不可察地掐了掐掌心,借着那一点尖锐的刺痛稳住心神。
脚下是打磨得发亮的金砖地,每一步踏上去都只留下极轻的“嗒”声,像是被这宅子刻意吞噬了声响。
引路的老仆躬着身子,步履无声,脚底仿佛不沾地。
“老爷在里面等您。”老仆声音沙哑,如枯叶摩擦。
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便悄然退下,身影迅速融入走廊那粘稠的阴影之中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林深站在二楼书房门口,掌心在裤缝上轻轻擦过,驱散那层细密的薄汗。
他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,门轴发出一声悠长而低沉的“吱呀”,像是开启了一段尘封的往事。
书房内,灯火通明。
黄铜壁灯洒下昏黄的光晕,映照着四壁及顶的深色书架。
架上古籍卷轴层层叠叠,书脊上的烫金文字在光影中若隐若现。
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《松鹤延年图》,墨色沉敛;另一侧则是乌木条案,案上砚台里墨迹虽已干涸,却仍散发着淡淡的松烟气息。
周临川正背对着门口,手中摩挲着一枚通体幽绿的玉佩,正是“鸮影”。
玉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冷光,边缘流转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暗纹。
随着周临川指腹的揉搓,那幽绿深处竟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缓缓洇开,宛如沉睡的脉搏在汲取体温。
听到动静,他缓缓转过身,脸上挂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,眼角的皱纹如刀刻般深刻。
“来了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周老先生。”林深颔首,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,喉结微动。
他能感觉到,今晚的局,远比他预想的要深。
周临川示意他对面坐下,将那枚“鸮影”轻轻放在黄花梨木书桌上。
玉石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而沉闷的响声,像是一记重锤,敲在林深的心上。
“你想要它?”周临川的眼神锐利如鹰,“用一件明代青花官窑来换,林家小子,你倒是好大的手笔。古玩圈里都传遍了,说你林深急于脱手传家宝,就为了这块小小的玉佩。”
林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,沉声道:“此物于我有特殊意义,愿付任何代价。”
“代价?”周临川笑了,笑声中带着几分沧桑与嘲弄,“你可知,你爷爷当年把我送进周家,付出的代价是什么?是为了保我一命,但更是为了……保你一命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,在林深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前世的死因难道另有隐情?
周临川仿佛很满意他的震惊。
他指尖在抽屉边缘一顿,指甲轻快而有节奏地叩击了三下:短、短、长。
随后,他才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笺。
信封早已泛黄,指尖抚过时,能感受到纸面粗糙的纤维感。
“这是你爷爷当年亲手写的托孤信。”
林深瞳孔骤然收缩,他伸出手,指尖微颤地接过。
隔着信封,他似乎能“听”到当年狼毫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与此同时,周宅外数百米的商务车内,沈昭紧盯着监控。
屏幕角落里,几个穿着黑色便服的男人呈包围态势散开。
“情况不对。林浅,立刻撤离!”沈昭压低声音下令。
眼看着林浅消失在暗巷,沈昭刚想联络林深,却见书房窗帘“唰”地被拉上。
紧接着,耳机里传来一声细微但决绝的金属撞击声——那是门锁从外部彻底咬死的死音。
书房内,气氛降至冰点。
一个阴冷的声音在林深身后响起:“看来,我这位‘堂弟’,对我周家的东西很感兴趣啊。”
周明远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,皮鞋尖轻轻点地,发出刺耳的“嗒、嗒”声。
他一步步逼近:“你以为你真是继承人?别做梦了,你不过是个用来吸引火力的靶子!”
林深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借着查看信件的动作,悄然将脖颈上的“鸮眼”玉佩取出握在掌心。
冰凉的玉石触感驱散了燥热,他调整角度,让壁灯的偏光扫过。
奇迹发生了。
在特定光线下,玉佩背面浮现出一段微小的暗纹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