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脸上挂着一丝意兴阑珊的失望:“陈总,如果只是这些‘开胃菜’,恐怕今天这趟,我是白来了。”他直视陈昊的双眼,目光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挑衅,“我听说陈总手眼通天,有些东西是只给‘顶级’买家看的。怎么,林某的钱不够烫手,入不了您的眼?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陈昊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,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。
他沉默了足足十秒,仿佛要看穿林深的皮囊,直视他的灵魂。
“林老板,”陈昊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“你的胃口,可真不小啊。”
“做我们这行的,饿死胆小的,撑死胆大的。”林深寸步不让。
僵持片刻,陈昊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,那笑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好!够狂!我喜欢。”他拍了拍林深的肩膀,力道大得像是在拍一块生肉,“既然你想看,那就看点真家伙。不过那地方规矩大,我得先去安排一下清场。”
“客随主便。”林深顺势点头,随即皱了皱眉,按住腹部,“陈总,借个洗手间?刚才那茶,劲儿有点大。”
陈昊随手指了指走廊尽头:“直走右转。”
“多谢。”
林深转身离去,步伐从容,不急不缓。
直到他拐过第一个货架的阴影,确认脱离了陈昊的视线——
刹那间,他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。
那股商人的油滑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猎豹般的紧绷与凌厉。
他身体一缩,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,贴着货架底部的阴影区极速潜行。
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袖口内侧——那里缝着一枚边缘锋利的旧铜镜残片。
那是父亲失踪前留下的唯一信物。
三年前,正是“山本商事”以学术交流为名调走了那面镜子的拓片,随后,父亲和镜子一同人间蒸发。
这不仅仅是任务,这是血债。
“左前方三米,探头死角,进!”林浅的声音如同精准的导航。
林深脚尖点地,无声地滑过最后一段距离,停在那扇合金门前。
两名守卫已被陈昊调离,这是唯一的窗口期。
他手腕一翻,一根细如发丝的记忆金属探针滑入掌心。
没有丝毫犹豫,探针刺入锁孔。
指尖传来锁芯弹子微弱的震动反馈,那感觉顺着神经末梢直抵大脑皮层,世界在他耳中只剩下金属咬合的细微声响。
这一刻,时间被无限拉长。远处的脚步声像潮水般忽远忽近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如同天籁。
林深闪身而入,反手将门虚掩。
门后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。
这里没有展柜,只有堆积如山的木箱,像一个巨大的停尸房。
空气中弥漫着防腐剂和陈旧木料的味道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在货架间快速穿梭,目光如电。
终于,在角落的一个简陋木箱中,他看到了它。
一只宋代汝窑天青釉圆盘。
那釉色温润如玉,宛如雨过天晴云破处,带着一种穿越千年的静谧与神圣。
然而,这件绝世珍宝此刻却像烂白菜一样被随意塞在泡沫塑料里。
而在盘子边沿,贴着一张刺眼的白色标签。
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张狂:【汝瓷#A001,目标:樱花国,收货人:山本。】
轰——!
看到“山本”二字的瞬间,林深的大脑仿佛被重锤击中。
那熟悉的笔迹,那一撇一捺的勾回,与当年父亲办公桌上那封未寄出的信件上的落款一模一样!
心脏猛地收缩,一股滚烫的电流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积压了整整三年的、蚀骨的恨意。
他的指尖剧烈颤抖,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将那张标签撕碎的冲动。
但他不能。
林深死死咬住舌尖,用剧痛强迫自己冷静。
他是潜入者,不是复仇者,至少现在还不是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举起微型相机。
快门无声开合,闪光灯被他用掌心巧妙遮挡,只漏出一线微光,将那罪恶的交易证据定格。
做完这一切,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取下标签,折叠,贴身藏入衣领——那个位置紧贴着他的颈动脉,每一次脉搏跳动,都能感受到那张纸片锋利的边缘,像是在时刻提醒着他仇恨的重量。
突然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这边!昊哥催了!”
林深浑身肌肉骤然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他迅速后撤,身形如鬼魅般缩入货架深处的阴影中。
门把手被转动。
“嗯?卡住了?”门外的人骂骂咧咧。
“我也打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