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吧,”他嘟囔了一句,手电筒的光束在室内最后扫了一圈,“下次记得先登记,这是规矩。查完赶紧锁门离开。”
“一定一定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林深客气地点头,目送着他。
就在值班人员转身,视线离开他身体的一刹那,林深垂在身侧的左手闪电般地动了。
他没有回头,仅凭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肌肉记忆,指尖精准触碰到裤袋里手机的侧键。
微弱的震动反馈透过布料传来——屏幕唤醒。
他忙操作着点开相册,指腹在光滑的玻璃屏幕上迅速滑动,选中刚刚在找到文件时第一时间抢拍下的几张照片,按下了发送键。
指尖在逐渐温热的机身上滑动,每一次触控都有轻微的触觉反馈。
三秒,仅三秒,伴随着掌心最后一次确认发送成功的短促震动,信息已如幽灵般穿越夜色,抵达林浅的终端。
当值班人员走到门口,回头最后看他一眼时,林深已经恢复了那个低头苦读的姿势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至彻底消失在走廊深处。
林深静坐了足足一分钟,确认对方真的离开了,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口气带着胸腔深处的颤抖,喷在桌面上,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尘埃。
后背,早已被冷汗浸湿,布料黏腻地紧贴脊梁,随着动作带起一阵冰凉。
他没有片刻耽搁,迅速起身,从夹缝中小心翼翼地抽出那份至关重要的文件。
他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一个笔形的高清扫描仪,像抚过情人肌肤般,轻柔而迅速地将文件的每一页都完整地扫描下来,存入加密芯片。
微弱的蓝光在泛黄脆硬的纸张上流淌,发出极其细微的高频电流声,将那些尘封的罪恶,一个个数字化、具象化。
“这资料……”林深看着扫描仪上显示的绿色完成提示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低声自语,“足够让你们,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他将原件分毫不差地放回原处,抹去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,然后才像一个真正的研究者那样,收拾好桌面上的伪装,关灯,锁门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半小时后,淮古斋。
古色古香的茶室里,灯火通明,黄花梨木的温润光泽与雕花窗棂的暗影交织,空气中却弥漫着与这份雅致格格不入的紧张气息。
浓郁的檀香袅袅升起,却压不住三人眉宇间的凝重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。
林深、林浅、沈昭三人围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桌前。
桌面上,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正亮着,冷白的光映照着三人的脸庞。
屏幕上显示的,正是林深冒死带回来的文件扫描件,以及另一份密密麻麻的资金流向图。
林浅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,清脆的机械轴敲击声在寂静中如雨点般密集,将两份情报进行交叉比对,一行行数据在她手下被串联、被解析。
她那张总是带着清冷笑意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专注与凝重,屏幕的荧光在她瞳孔中跳动。
“深哥,你发来的照片,我第一时间就和我们监控到的陈昊以及‘云泽文化’的资金池做了比对。”林浅的声音清脆而急促,“在他们近三年的所有交易里,我发现了一笔非常诡异的资金。数额巨大,而且来自境外,走的是一个极度隐秘的地下钱庄通道,标注是艺术品投资。”
沈昭,这位曾经的金融巨鳄,此刻正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被林浅标红的资金流。
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他沉默了许久,似乎是在脑海中进行着庞大的信息检索。
突然,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重重地点在了转账方那一栏上的一串英文名字上。
“这个名字……”沈昭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“‘Zeyang capital L.p.’,泽洋资本。我有点印象。”他闭上眼,眉心紧锁,过了片刻猛地睁开,三年前,我还在华尔街那会儿,曾经跟他们的一个合规经理在酒会上打过交道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深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这家公司的法人,公开信息里查不到,但我记得那个经理喝多了无意中提起过,他的大老板,姓方。结合我们掌握的情报,这个‘泽洋资本’的实际控制人,极有可能就是陈昊的表兄,方泽!”
方泽!
这个名字一出,整个谜团的最后一块拼图,被瞬间补全了。
从档案室里那份记录着文物走私的隐秘文件,到“云泽文化”与陈昊的国内资金运作,再到这笔通过方泽的“泽洋资本”流入的境外黑钱。
三点一线,构成了一张横跨境内外,牵扯着走私、洗钱、权钱交易的滔天巨网。
林浅长出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她抬起头,环视着林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