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疑,语速急促:“哥,查到了。这张照片是两周前挂上去的,留言者是匿名的,自称是‘老街居民后代’。最关键的是,登记簿上除了这个模糊的身份,所有信息,包括联系方式,全是假的!我找人核实过,那个电话号码根本不存在。”
“两周前……”林深的指节再次敲击桌面,节奏缓慢而沉重,像在丈量命运的刻度;他目光扫过照片右下角那枚“恒”字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寒光——窗外风势忽盛,灯焰猛地向左一倾,墙上他的影子被拉得细长、扭曲,仿佛正无声嘶吼。
这个时间点,正好是周明远开始在古玩界散播谣言,试图染指福兴街的前夕。
“这不是巧合,”林浅在电话那头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这是有人算准了时间,故意送到我们眼皮子底下的!他们知道你会注意到,或者说,他们就是想让你注意到!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深挂断电话,眼中的寒意更甚,像冬夜的湖面结出第一层冰;他呼出一口气,白雾在灯下短暂弥散,又迅速消隐。
果然,这张照片是一个鱼饵。
一个身份不明的“盟友”或者“敌人”,正在暗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。
他们抛出了这个线索,就是要看看他林深,有没有能力接住,又敢不敢接住。
就在这时,林深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,幽蓝的光映在他冷峻的侧脸上,冰凉的光斑在他颧骨投下锐利的阴影;他指尖微凉,屏幕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、几乎不可察的雾气——那是他掌心渗出的微汗遇冷凝结。
是沈昭发来的一份加密文件。
他点开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份被标记为“待归档”的内部会议纪要扫描件。
纸张的褶皱与扫描的噪点清晰可见,仿佛刚从档案柜深处抽出;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时,能感受到玻璃表面细微的静电吸附感,而扫描图像边缘那一圈被水汽晕染开的墨迹,竟让林深鼻尖恍惚嗅到一丝陈年档案室特有的、纸张霉变与防虫药粉混合的微呛气味。
记录显示,就在调查组正式进驻福兴街的前一周,文化部的一位实权官员,曾与周明远的亲叔叔、在商界颇有能力的周建国,在一家极为淫蔽的茶楼进行过一次长达三小时的密会。
会议内容被模糊处理,但“福兴街”、“文化资产”、“开发前景”等字眼赫然在列,墨迹边缘微微晕染,像是被水汽浸过,却更显阴暗。
沈昭附上了一句简短的留言:“他们不是临时起意,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。”
林深将手机放在桌上,金属外壳与木面碰撞,发出清脆的“咔”声;那声音短促、冰冷,余震沿着桌面蔓延,震得照片一角微微翘起——翘起的角度,恰好让右下角“恒”字篆印在灯下投出一道细如发丝的阴影,斜斜刺向《虾图》真迹中虾须最凌厉的那一笔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像刀锋划过冰面;下唇内侧被牙齿无意识抵住,传来一点钝钝的压痛。
线索串联起来了。
周明远在台前上蹿下跳,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马前卒。
他背后,是他的叔叔周建国,以及文化部的某些势力。
他们早就盯上了福兴街这块肥肉,所谓的“保护性开发”调查,不过是他们为了名正言顺地侵吞资产而精心编织的罗网!
而那个留下照片的神秘人,显然是这个利益集团之外的另一股力量。
“想让我和他们斗?”林深低声自语,声音低哑,却带着洞穿迷雾的锐利;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,粗糙的触感像在确认某种真实,指腹皮肤被纸边微微刮起一层细小的皮屑。
“那我就如你们所愿,顺着这条线,把你们这些藏在水下的鬼,一个个都揪出来!”
“叮铃铃——”
电话铃声再次急促地响起,像一把利刃划破寂静;林深太阳穴突地一跳,耳道内嗡鸣微起,仿佛那铃声直接撞在鼓膜上。
这次是林深打来的。
“阿深,有新情况。”林深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凝重,背景里似乎有风声掠过,还夹杂着极轻微的、金属门禁卡刷过读卡器的“嘀”声;林深闭了闭眼,仿佛已看见林深立于会所外梧桐树影下的剪影,肩头落着几片被夜风卷起的枯叶。
“市局那边传来消息,周明远虽然账户被冻结,但他本人并没像丧家之犬一样躲起来。相反,他最近频繁出入一家名为‘静心阁’的私人会所。”
“私人会所?”
“对。我派了两个好手过去蹲守,发现那地方安保极严,进出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。就在今晚,我们的人拍到,一个中年男人从周明远的包厢里走出来,经过比对,是文化部已经退休三年的前副司长,姓李。”
李副司长!
林深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。
这个人在任时,曾主管过多个大型文化地产项目的审批,以手腕强硬、关系网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