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呐……这修复技术,太厉害了。”一位年轻专家忍不住出声,声音微微发颤。
梁教授更是走上前,脸都快贴在了玻璃罩上,眼神里满是震撼:“这是给了它第二次生命。小姑娘,你们是怎么做到的?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胸腔的共鸣,震得展柜玻璃微微嗡鸣。
王德昌的脸黑了下来,他想找茬,却发现在这种专业领域根本插不上嘴。
他下意识攥紧了公文包,指节都发白了,指甲深深陷进人造革表面,留下四道压痕。
林浅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梁教授身上,语气坚定:“梁教授,就像我哥哥说的,我们守护的是记忆。所以,在福兴街,这不是一场展览,而是一段历史的复活。我们有能力复活一本速写本,就有信心让整条老街,重新焕发生机。”
这份自信,让几位原本摇摆不定的专家神情开始变化。
有人悄悄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拭镜片,手指却在微微发抖。
参观完淮古斋,一行人被请到了旁边的接待室。
不等王德昌发难,沈昭已经打开了投影仪。
“各位专家,在大家对福兴街做出最终评判之前,我想请大家看一段视频。”沈昭的声音很稳,“这是我们从南方某地已经建成的仿古商业街区拍到的。”
画面一亮,出现一片气派的仿古建筑群,正是这次与福兴街竞争的对手。
然而,随着镜头拉近,问题暴露无遗。
榫卯结构里能看到铁钉和渗出的胶水。
号称手工雕刻的木窗,带着机器切割留下的均匀刀痕。
更离谱的是,一条古河道,河底铺的竟然是画着卵石花纹的现代瓷砖,一块瓷砖边缘,还露出半截未撕净的蓝色生产批号标签。
视频中,一个暗访的声音响起:“老板,你们这木头闻着怎么一股化学味儿?”
一个工头模样的声音不耐烦的回答:“什么化学味儿,这是最新的仿古做旧处理液,泡一天比放一百年还有用。快点干活,下个月就要开业剪彩了。”
那声音里的急功近利,让所有人都很不舒服。
视频播放完毕,接待室内一片死寂。
挂钟秒针的“咔哒”声陡然被放大,有人喉结滚动,吞咽声清晰可闻。
梁教授的拳头紧紧攥着,手背上青筋暴起,他猛地一拍桌子,茶杯都跳了起来。
杯盖“哐当”弹开,褐色茶汤泼洒在桌面上。
“这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侮辱。把老祖宗的东西当成什么了?赚钱的道具吗。”
他的怒吼在房间里回荡,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。
王德昌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冷汗从额角渗出,沿着鬓角发际线缓慢爬行。
他想说话,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,发不出任何声音,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苦涩的腥气。
因为那个南方项目,正是他之前极力推荐的。
专家组内部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分歧。
有人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桌上;有人后靠椅背,闭目不语;有人盯着王德昌公文包上那枚小小的“城市更新先锋”徽章,目光冰冷。
就在这时,林深的弟弟林深,领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走了进来。
“各位专家,打扰一下。”林深扶着老人,声音里带着敬意,“这位是张奶奶,她们家五代人都住在这条街。”
张奶奶有些拘谨,但眼神很亮。
她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颤颤巍巍的从一个靛蓝粗布包里,捧出了一本厚厚的、用麻线装订的账本。
账本封面泛黄,边缘卷曲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福兴街德源布庄往来账”几个大字,墨色已褪成淡褐,但笔画间的筋骨犹在。
“这是我太爷爷传下来的。”老奶奶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清晰,“俺不识字,也说不出啥大道理。俺就晓得,这上面记着,一九四零年,街口的王家米铺赊了咱家三尺白棉布;街尾的李家铁匠铺,用一把菜刀抵了二斤灯油钱……这街上的人情往来,都在这上头了。”
她说完,轻轻的抚摸着账本。
一位研究民俗历史的专家小心翼翼的接过账本,戴上手套,轻轻翻开。
褪色的墨迹记录着战争年代里真实的商业和人情。
纸页边缘有焦痕,是某次火灾后抢救出来时留下的印记。
每一笔,都像是一段故事。
专家翻阅着,手微微发抖,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感慨:“这是真正有血有肉的历史啊。”
那声音很轻,但分量很重,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一瞬。
最后的总结会上,气氛已经完全变了。
王德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,他敲着桌子说:“情怀不能当饭吃。你们的方案缺乏大规模商业开发的潜力,不符合政绩项目的评选标准。”
他的话音未落,林深站了起来。
他没有直接反驳,而是拿出手机,点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