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慌什么!天还没塌下来!”他眼神狠戾,如同黑夜里的饿狼,喉结滚动,声音低沉而阴冷,“法院调查?那就让他们没什么可查的!一条街而已,从地图上抹掉,需要多久?”
周某倒吸一口凉气,喉头一紧:“赵总,你的意思是……现在风口浪尖上,再用推土机,那不是自寻死路吗?”
“谁说要用推土机了?”赵立行发出一声冷笑,嘴角扭曲,像毒蛇吐信,“周主任,你忘了那些老房子都是什么结构了吗?一点火星,就能让它们‘自然’地回归尘土。到时候,我们再去慰问一下‘受灾群众’,媒体只会报道一场不幸的意外,谁还会记得什么狗屁的临时禁令?”
电话那头的周某沉默了。
他听见空调低沉的嗡鸣,还有自己心跳的回响——咚、咚、咚,沉重得如同老街地底埋着的明代排水陶管里,正有浊水缓慢冲刷着内壁。
釜底抽薪,死无对证。
“黑豹那边,我会去打招呼。”赵立行阴恻恻地说道,手指缓缓敲击桌面,节奏如同倒计时的鼓点,“你那边,把消防和警方的关系打点好。火情一旦发生,让他们出警慢一点,救援拖沓一点,理由嘛……就说老街巷道狭窄,消防车进不去。事后,我们盛达集团,会记住你这份功劳的。”
挂断电话,赵立行拨通了黑豹的号码,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:“黑豹,给你最后一个任务。今晚,我要淮南老街,亮起最璀璨的‘烟火’。事成之后,你和你的兄弟,拿着钱离开云城,永远不要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的黑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声音沙哑而兴奋:“赵总放心……片瓦不留!”
午夜时分,老街的巡逻队正在紧张地交接。
冷风掠过耳际,带着湿气与木屑的微腥;林深抬手示意,三名志愿者悄然退入两侧窄巷——他们腕上的智能终端同步震动,屏幕幽光映亮瞳孔,右上角正跳动着热成像网格中一道异常升温的移动轨迹:0.8c,1.2c,1.7c……直指“李氏木雕”;而林深右耳耳垂内侧的琥珀结晶,正随着这温度攀升而微微搏动,内里桐油暖香愈发清晰。
林深重新调整了巡逻路线,将所有人力都集中在了几个关键的防火重点区域。
志愿者们人手一个高亮手电和手机,强光扫过斑驳墙面,映出他们紧绷的面容;光束所及,青砖缝隙里钻出的苔藓泛着湿漉漉的绿光,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的朱砂底漆,像凝固的血痂。
一旦发现异常,立即发出警报,并第一时间开启直播。
陈霜的团队则像幽灵一样,在黑暗中将一个个伪装成石头、枯叶甚至垃圾袋的微型摄像头,布置在了老街最隐秘的角落。
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镜头缓缓转动,无声对准每一个可能的入侵路径;其中一枚藏于“李氏木雕”门楣裂缝中的镜头,正透过0.3毫米宽的缝隙,持续捕捉着后院堆场的红外热源变化;镜头表面,因林深异能扰动而凝结着一层极薄的、带着桐油气息的雾气。
这些小巧的设备,将成为审判之眼,无声地注视着即将到来的一切。
凌晨两点,正是一天中人最困乏的时刻。
几条黑影,如壁虎般贴着墙根,避开所有路灯和巡逻队的视线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老街深处。
他们手里提着的,不是铁锤棍棒,而是几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塑料桶,桶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,那是汽油挥发时的冷凝痕迹;桶身冰凉滑腻,握在手中像攥着一条垂死的蛇。
为首的一人,正是黑豹手下的心腹刀疤脸。
他对着对讲机低声道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被夜风吞没:“豹哥,我们已经进来了。林深那帮人跟傻子一样在外面转悠,根本没发现我们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黑豹的声音,电流杂音中透着冷酷:“很好。去‘李氏木雕’那个老宅,那里最干,火势一起,谁也救不了。记住,动作快,点完火就撤,不要留下任何东西!”
“明白!”
刀疤脸带着两个手下,蹑手蹑脚地摸到了“李氏木雕”的后院。
这里堆满了废弃的木料,干燥如柴,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——咔、嚓,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连自己脚踝的韧带都随之微微震颤。
空气中弥漫着木屑与尘土的气息,此刻却被一股浓烈的汽油味粗暴地撕裂;那气味辛辣灼喉,吸入肺腑时,舌尖泛起金属般的麻痹感。
他们狞笑着拧开桶盖,液体倾泻而出,黏稠而刺鼻,鞋底踩在上面发出黏腻的声响,仿佛踏进温热的沥青沼泽。
就在他们准备倾倒汽油的瞬间,一道雪亮的强光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打下,将他们三人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!
光柱刺得他们睁不开眼,眼前炸开一片白茫茫的盲区;耳边传来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和急促的脚步——那脚步声并非来自单一方向,而是从三面青砖墙顶、两处飞檐阴影、甚至脚下青石板下方的排水暗格中同时响起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