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呢?”
“车里,活着。”林深指了指采访车,把怀里的公文包掏出来扔给沈昭,“这玩意儿烫手,你拿着。”
沈昭接过包,手有点抖,指尖冰凉;她看了一眼林深渗血的肩膀,眼眶有点红,但什么都没说,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转身去指挥刚到的警察救人——她声音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在雨声中劈开一条清晰的指令通道。
雨还在下。
林深靠着车身,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。
烟盒湿了,软塌塌的,点了几次没点着,火苗刚燃起就被雨水浇灭,腾起一缕细白的烟。
他干脆把烟扔了,抬头看着墨黑的天空——雨丝斜织,打在脸上是细密的凉,脖颈后却因肾上腺素退去而渗出一层冷汗,混着雨水往下流。
这场雨,下得真他妈的好。
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,总算要被冲出来了。
回到老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淮古斋的灯还亮着,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铺开一小片温柔的光斑。
林深推门进去,苏晚趴在柜台上睡着了,脸颊压在交叠的手臂上,发丝散乱,呼吸均匀而浅;听见动静,她猛地惊醒,眼神迷茫了一瞬,看清是林深后,整个人松弛下来,肩膀线条瞬间柔和。
她看见了林深肩膀上的血迹,脸色白了一下,但没尖叫。
苏晚起身去里屋打了一盆热水,拿了药箱,一言不发地帮林深脱掉黏在身上的衬衫——布料与伤口粘连处被小心揭开,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;温热的毛巾擦过伤口周围的皮肤,碘伏涂上去时刺得一缩,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妥帖包裹的安稳,水汽氤氲,带着皂角与药水混合的微苦清香。
“疼吗?”苏晚低着头,长发垂下来遮住了脸,发梢扫过林深小臂,痒痒的。
“不疼。”林深看着她的发顶,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掌心触到微凉的发丝与温热的头皮,“这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苏晚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手里的动作,把碘伏涂在淤青上,棉签按压时力道均匀而坚定。
“茶凉了,我再去热热。”
她没接那句话。
在这个老街长大的姑娘心里,有些承诺不需要说出来,日子是过出来的,不是说出来的。
林深看着她的背影,端起那个已经凉透的茶杯,一口气喝干——舌尖先是苦涩的涩麻,继而回甘悄然泛起,清冽微甜,像雨停后第一缕穿云而出的晨光。
明天早上的报纸,头条位置该换人了。
【他放下杯子时,目光扫过柜台角落——那里静静躺着一块旧怀表,表壳内侧刻着:“测时准,不如测人心”。
表针停在11:59,秒针悬在最后一格,微微颤抖,像一只即将振翅的蝉。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