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浪如潮，震得水晶灯晃动，光影在墙上狂舞。

    空调风拂过皮肤，带着久违的清爽。

    周长老脸色铁青，拄杖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林深，眼神像要把他生吞活剥。

    但他终究没再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“我们走。”他咬牙，甩袖转身。

    衣袍撕裂空气的“啪”声，像一面败旗落地。

    秦远踉跄跟上，临走前回头，眼神怨毒如蛇。

    他指甲在皮包上划出几道深痕，皮革翘起，像一道诅咒的符。

    他们走得仓皇，脚步杂乱，像溃兵。

    林深没看他们背影。

    他只是轻轻闭了眼，任由那股疲惫如潮水般漫上来。

    赢了。

    但他不觉得爽。

    只觉得累。一种深入骨髓的空。

    他摩挲着袖口，布料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。

    远处有人递来热茶，杯壁温热，他接过来，没喝，只让那温度渗进掌心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小沈和几位年轻藏家代表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他们脸上没了激动，只剩郑重。

    小沈看着他，像看着一座灯塔。

    “林老师，”他声音沉稳，“我们商量过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：

    “我们想请您……牵头成立一个民间鉴真联盟。”

    全场骤然安静。

    林深睁眼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会是这个。

    不是捧他上神坛，而是请他动手拆神坛。

    他还没回答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一瞬，他眼角余光瞥见——

    周长老离去时经过的走廊转角，地上有一枚掉落的徽章。

    样式古怪，边缘刻着一圈繁复纹路，中心是一个模糊的“鉴”字，但最后一笔被磨平了，像是故意为之。

    林深心头莫名一跳。

    他总觉得在哪见过……

    却又想不起。

    只有一种直觉：那东西不对劲。

    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，将茶杯放回托盘。

    瓷底与金属轻碰，发出清脆一响。

    像钟声。

    也像号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