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秒——“嗡!”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气旋骤然自他掌心炸开!气旋中央,无数细碎金鳞虚影疯狂旋转,发出龙吟般的尖啸!整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瞬间爬满蛛网裂痕,车顶行李架的金属支架“咔嚓”一声扭曲变形!那是他体内沉睡十年的龙息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……主动咆哮。盘古在电话那头静默三秒,才沉声道:“天策,我知道你和那条龙……本是一体两面。它醒,你便不可控。但这一次,你必须去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只有你能压制空明的‘破妄音’。”盘古一字一句道,“佛门音杀,需以‘龙吟’对冲。而天下能发出真正龙吟者,唯你一人。”“还有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如同耳语,“昨夜,林婉在玫瑰庄园,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加密邮件。”李天策手指一紧,气旋骤然收敛。“邮件里,是一段三十七秒的音频。”盘古说,“背景音里,有海浪拍岸声,有古老铜钟的余韵,还有一声……极轻、极淡、却让人心脏停跳半拍的龙吟。”“音频末尾,用摩尔斯电码写着一行字:‘她若赴约,龙髓为聘。’”李天策闭上眼。玫瑰庄园,红酒杯,赤足踩在波斯地毯上的林婉……她从来不是谁的棋子,却是所有人不敢轻易触碰的底线。而此刻,有人竟敢拿她,当诱饵。“地址。”他开口,声音已恢复冰冷,却比刚才更沉,更锐,像一柄缓缓出鞘的绝世凶刃。“滨海老港,海神庙遗址。”盘古立刻报出坐标,“但天策,听我一句——别硬闯。齐家既然敢摆出这阵仗,必然留有后手。空明的木鱼,齐砚舟的血契,还有……镇龙桩本身。”“镇龙桩怎么了?”李天策问。“它……在呼唤你。”盘古的声音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,“我们监测到,从塌陷发生起,桩体内部的共振频率,就与你的心跳完全同步。每一次搏动,都在削弱封印。你越靠近,它越躁动。”李天策低头,看着自己左手掌心。那里,暗金纹路已不再发烫,而是缓缓渗出一粒晶莹剔透的血珠,悬浮于皮肤之上,如一颗微缩的星辰,缓缓旋转。血珠之中,隐约可见一抹龙形虚影,正在……睁眼。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却让整辆越野车内的温度骤降十度。“盘古,告诉战部的人——”“盯紧齐镇海的专机。”“但别拦。”“我要他,亲眼看着……”他指尖轻弹,那滴悬浮的血珠“啪”地碎开,化作漫天星芒,尽数没入他左胸纹路。“……自己撬开的棺材板,是怎么砸烂他全家的脑壳。”挂断电话。李天策一脚油门到底。黑色越野车如离弦之箭,重新冲上高速公路,车头劈开晨光,直指滨海方向。而就在他驶离收费站的同一秒——三百公里外,滨海老港。海神庙废墟中央,塌陷形成的巨大天坑边缘。齐镇海一身玄色唐装,负手而立。他脚下,是七具身穿灰布僧衣、脖颈缠绕血线的尸体,每具尸体眉心,都嵌着一枚寸许长的青铜钉,钉头刻着狞恶龙首。他身后,齐砚舟手持一方朱砂玉印,印底血符正在缓缓燃烧;空明和尚盘坐于青石蒲团之上,膝上横放紫檀木鱼,双手垂落,指尖距木鱼仅半寸,却始终未落。而在天坑最深处,那片翻涌着墨色雾气的地底裂缝里,一根三尺三寸长的青铜桩,正微微震颤。桩身九道云雷纹,已崩裂其三。桩底,一行古篆正在渗血:【镇龙不易,破之必遭反噬。】齐镇海却看也不看那行血字。他仰起头,望向远处海平线上,正破云而出的朝阳,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。“时辰,快到了。”话音未落——“轰隆!!!”一声巨响,仿佛天穹撕裂!整个滨海老港地面剧烈一震!海面掀起十丈巨浪,狠狠拍向码头!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投向天际。只见一道撕裂云层的暗金长虹,自西南方向呼啸而至!长虹所过之处,云层如沸水翻腾,竟被硬生生犁开一道笔直通道!长虹尽头,是一辆黑色越野车。车顶,赫然插着一杆猎猎作响的猩红长幡!幡面无字。只有一条张牙舞爪、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,在风中狂舞咆哮!车未至,龙吟已至!那声音并非来自耳畔,而是直接轰入识海——“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”刹那间,齐砚舟手中玉印“咔嚓”爆裂!空明和尚膝上木鱼“砰”地炸成齑粉!七具灰衣僧尸眉心青铜钉齐齐震飞,钉身龙首尽数崩碎!齐镇海脸上的傲慢,终于第一次,彻底龟裂。他猛地转身,死死盯住那道撕裂天地的暗金长虹,瞳孔深处,第一次映出了……恐惧。因为那长虹之中,他分明看到——车窗降下。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正缓缓探出。手中,握着一根三尺三寸、通体漆黑、末端刻着古篆“镇”字的青铜桩。而桩身之上,九道云雷纹,正一寸寸……亮起金光。仿佛回应。仿佛召唤。仿佛——真正的镇龙之主,终于归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