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滨海市那边,出事了。”盘古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,像一块冰坠入深潭,激起无声的寒意。李天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,车速却未减,反在下一个弯道轻轻一压油门,车身如猎豹般切过晨光,在高速公路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。“滨海?”他眯起眼,目光掠过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林带,语气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觉,“滨海不是刚归入江南战区统筹?连地下势力都还没理顺,能出什么大事?”“不是地下。”盘古顿了三秒,才缓缓吐出四个字:“是龙脉。”车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李天策嘴角那点懒散笑意彻底消失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机调成免提,随手按下车载空调的冷风键——一股刺骨寒气“嘶”地涌出,吹得他额前几缕碎发微微扬起。盘古的声音继续响起,语速加快,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:“今早六点十七分,滨海老港‘海神庙’地宫塌陷,整座百年石殿向内坍缩三米,地面裂开七条蛛网状断层,最宽处达二十三厘米。地质局初步勘测显示,地下岩层出现异常高频共振波,频谱特征……与你体内那条龙当年沉眠时释放的龙息波动,吻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六。”李天策瞳孔骤然一缩。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左胸——那里,隔着衬衫与皮肉,一道蜿蜒的暗金纹路正隐隐发烫,像被唤醒的烙印。那是他十五岁那年,在云贵十万大山深处坠入地缝时,被一条濒死真龙缠绕脊骨、以命换命留下的印记。十年来,它沉寂如死,只在他濒临绝境时偶尔搏动一次,像一声遥远的叹息。可此刻,那纹路竟在发热,微颤,甚至……泛起极其细微的鳞光。“不是巧合。”盘古声音压得更低,“塌陷发生前四小时,有三名穿黑袍、戴青铜傩面的人,潜入海神庙后殿。监控被全数烧毁,但我们在废墟残渣里提取到了半片衣角——云州齐家祖祠守陵人专用的‘玄螭缎’,织法失传三百年,仅存于齐家密库。”李天策喉结一滚,没吭声。盘古却像看穿了他的沉默:“他们不是去祭拜。是去‘启封’。”“启什么?”“启‘镇龙桩’。”车轮碾过一段修补过的路面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。李天策猛地踩下刹车,越野车在应急车道戛然而止,轮胎与沥青摩擦腾起一缕白烟。他一把抓起副驾上的黑色长匣——匣身乌沉,表面浮雕着九道盘绕云雷纹,入手沉重如铁,却隐隐传来一阵温润脉动,仿佛匣中之物正在回应他胸膛里的灼热。这是他从不离身的刀匣。里面没刀。只有一根三尺三寸长、通体漆黑、末端刻着古篆“镇”字的青铜桩。十年前,他就是攥着这根桩,跪在云贵地缝边缘,将濒死真龙最后一口龙息,连同自己半条命,一起钉进大地深处。“齐家……知道龙脉醒了?”李天策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生铁。“他们不知道龙醒了。”盘古的声音透出一丝罕见的凝重,“但他们知道——海神庙底下,埋着大夏建国前,齐家先祖联手七位武圣,用血祭硬生生截断的一截‘苍溟龙脉支络’。”“那不是断,是封。”李天策指尖抚过匣面云雷纹,声音冷得像淬了霜,“用七圣心血为引,十二万斤玄铁为壳,再以齐氏血脉为锁……封了整整七十年。”“现在锁,松了。”盘古接道,“而齐家,想把它撬开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两秒,忽然传来一阵纸张翻动的窸窣声。“我们刚刚收到线报——齐镇海昨夜已乘专机飞往滨海。他没带影卫,没带供奉,只带了两个人:齐家当代‘掌印长老’齐砚舟,和……一个穿灰布僧袍、赤足、手持紫檀木鱼的老和尚。”李天策眸光骤然一凛:“空明和尚?”“正是三十年前失踪的‘西岭佛子’。”盘古语速极快,“此人当年为参悟《涅槃龙藏》孤身入昆仑雪域,三年未归,江湖皆以为其坐化。可三个月前,他在云州齐家祖坟外的槐树林里,赤脚踏雪而来,一步一莲,手中木鱼未敲,整片林子的槐花却尽数凋零——花瓣落地即焚,灰烬里浮现金色梵文。”李天策缓缓呼出一口气,胸膛里那道暗金纹路的热度,已悄然升至灼痛。“所以,齐家要借空明的佛门‘破妄音’,配合掌印长老的‘血契引魂术’,强行震开镇龙桩封印?”“不止。”盘古声音陡然森寒,“他们要的,从来不是解开龙脉。”“是要……抽龙髓。”车内死寂。只有空调冷风“嘶嘶”作响,吹得李天策额前碎发狂舞。抽龙髓。这三个字一旦出口,便如毒蛇钻入耳膜,直噬心魄。龙脉非活物,却蕴天地初开时一缕混沌精粹,是山河呼吸、地气流转的根本。龙髓,则是其核心凝华,万载不朽,吞之可洗髓易筋、逆寿延年,更可炼成“镇国级”武道丹药——一滴,便能让枯坐三十年的宗师破关而出,直抵传说中的“陆地神仙”之境!但代价是……龙脉崩毁。一脉崩,则百里地陷、江河倒流、瘟疫横行、生灵涂炭。若此乃主干龙脉,整个江南都将沦为死地。而滨海老港之下这条,虽是支络,却连通东海龙宫旧址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“他们疯了。”李天策低声道,嗓音却奇异地平静下来,像暴风雨前海面最后的平滑。“不。”盘古纠正他,“他们清醒得很。正因为太清醒,才敢赌这一把——只要龙髓到手,齐家便是下一个千年世家。至于江南百姓死活?呵……在他们眼里,不过是一场盛大献祭的香火灰罢了。”李天策没再说话。他缓缓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,悬于胸前半尺。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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