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某种带锯齿的金属边缘蹭的。”陈默眯起眼。“你跟踪她?”“没。”我用筷子尖挑起一根葱花,“她进书市前,在街角修表摊买电池。摊主递给她时,袖口刮到了摊位铁皮围挡的豁口。那豁口的弧度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和福利院塌陷车库墙上钢筋的断裂面,曲率误差小于0.3%。”雨声骤然变大,密集得像无数子弹扫过铁皮屋顶。陈默盯着我,忽然问:“你今晚为什么来这儿?”“因为老周的汤里,少放了一味料。”“什么?”“迷迭香。”我直视他眼睛,“你每次杀人前,都会在咖啡里加三片迷迭香叶。叶脉要完整,不能有缺口。”他夹烟的手指终于停住。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死灰的光。“沈砚,你什么时候开始数我喝咖啡的次数?”“从你第一次用迷迭香掩盖硝烟味开始。”我端起面碗,汤面平静无波,“你忘了?三年前在橡胶林,你往我枪管里塞了片迷迭香叶子,说它能让子弹飞得更安静。”陈默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窗外雨势渐弱,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。他忽然起身,从柜台后拎出个铝制保温桶,揭开盖子,一股奇异的甜香漫出来。“老周今早炖的冰糖雪梨。他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把保温桶推到我面前,“他说沈棠小时候发烧,就爱喝这个。”我盯着那桶澄澈的糖水,里面沉着几块半透明的梨肉,像凝固的月光。“林晚明天会去福利院。”陈默坐回座位,声音轻得像耳语,“她约了院长谈‘青少年心理干预项目’。但她在预约单背面,用隐形笔写了行字——‘查2019年11月入库的三号库房’。”我舀起一勺糖水。梨肉入口即化,甜得发苦。“三号库房二十年前是军械储备点。”“现在堆着儿童玩具。”他忽然倾身向前,呼吸喷在我耳畔,“可昨夜监控显示,有辆没有牌照的厢货,凌晨两点十七分驶入福利院后巷。车厢尾板打开时,红外镜头拍到里面码着十八个蓝色防潮箱。每个箱子侧面,都印着‘南岭军区后勤部’的暗纹钢印。”我放下勺子,糖水在碗底晃出细碎涟漪。“你早就知道。”“我知道。”他掏出手机,解锁屏幕,点开一段视频。画面晃动,显然是偷拍——林晚站在福利院锈蚀的铁门前,仰头看着门楣上剥落的“春风化雨”四个红漆字。她抬起右手,食指在空中缓慢描摹那“雨”字最后一笔的竖钩,指尖距离砖面仅有一毫米。“她画的是子弹膛线缠距。”陈默关掉视频,“标准九毫米弹,缠距1:10英寸。你猜她为什么选这个数字?”我没答。他替我答了:“因为2019年11月,你最后一次持枪执行任务,用的就是九毫米口径。那天你击毙的目标,左耳后有颗痣,位置和沈棠耳后那颗,完全重合。”雨彻底停了。我推开面碗,起身时碰倒了骨瓷碟。碟子滑向桌沿,悬停半秒,坠地碎裂的脆响惊飞了窗外一只夜鹭。陈默没动,只是静静看着我走向门口。油布门帘掀起的瞬间,冷风灌进来。我摸到口袋里的弹壳,金属已被体温焐热。“沈砚。”他在身后喊我名字。我停住。“你妹妹咽气前,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像子弹钻进耳膜,“她说……‘哥哥的枪法太准了,准得连自己都不信。’”我拉开门。巷子里积水映着破碎的霓虹,像散落一地的弹壳。走了五十步,我拐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。冰柜冷气扑在脸上,我拿起一罐冰啤酒,扫码付款时余光扫过货架——最上层摆着几盒迷迭香茶包,锡箔包装在日光灯下泛着冷银。收银员是个扎马尾的姑娘,正低头刷短视频,手机外放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:“……警方通报,今晨在海城第三福利院地下车库发现疑似军用弹药残骸……初步鉴定为亚音速训练弹……”我拧开啤酒罐,气泡嘶嘶涌出。走出便利店时,手机震动。是林晚发来的微信,只有一张照片: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,标题是《本市首家青少年心理干预中心成立》,日期是2019年11月3日。剪报右下角,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:“中心首批志愿者:沈棠(已故)”。照片下方跟着一行字:“你妹妹教过的孩子们,今年集体考过了钢琴八级。”我仰头灌了口啤酒,冰凉液体滑过喉咙,烧起一团火。巷口梧桐树影里站着个人。林晚。她没打伞,发梢滴着水,米白色风衣湿了大半,左袖口那道刮痕在路灯下泛着微光。她看着我,手里捏着半片迷迭香叶子,叶脉在指间微微颤动,像一颗将停未停的心脏。“沈砚。”她开口,声音被雨水洗得清透,“你数过自己开过多少枪吗?”我没说话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积水在脚下漾开细小的涟漪。“我数过。”她举起那片叶子,叶缘在灯光下泛着薄薄的银边,“从你第一次在靶场教我握枪,到昨天你在旧书市门口,用烟盒反光看了我三秒钟——一共,一千二百零七次。”我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“可你漏数了一次。”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像子弹出膛时迸出的火星,灼热而短暂,“就在三分钟前,你数陈默喝咖啡的次数时——你自己的手指,也在抖。”她摊开手掌。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黄铜弹壳。和我口袋里那枚,一模一样。“这是今天下午,我在福利院塌陷的车库钢筋缝里找到的。”她指尖轻轻摩挲弹壳底部,“它被混凝土裹了三年,可底火槽里的刮痕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刃,“和你今天在面馆桌面上画的那个椭圆,曲率完全一致。”我盯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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