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在伤口边缘试了试温度——皮肤灼热，但脉搏有力。他撕开自己内衬，用消毒纱布仔细盖住创面，又从战术水壶倒出最后半杯水冲洗血污。“止血带扎紧，再过十分钟就能走。”他抬头看向其余四人，夜视仪幽绿的光映在眼底，“接下来的路，我们得跑。”没人问为什么。当高飞把m28狙击枪斜背到背后，解下胸前的两枚m67手雷挂在腰带上时，沈闻谦立刻会意，将备用弹链缠上左臂；洛伦佐默默卸下m4A1的消音器，换成带榴弹发射器的重型枪管；萨米尔则从背包底层抽出个锈迹斑斑的铝制圆筒——那是伊拉克军方早已淘汰的“毒刺”单兵防空导弹发射筒，但筒身接缝处新焊的钢箍泛着新鲜的蓝光。“你确定要引他追进来？”萨米尔拧开筒盖检查电池，“这片戈壁滩，m99的射程优势会缩水一半。”“他不是要杀我们。”高飞站起身，踩碎脚下一颗风化的骆驼刺，“他要确认一件事——枪神到底是不是传说里那个能听风辨弹的人。”沙漠夜风突然变得粘稠。高飞率先迈步，靴子陷进松软的沙里又拔出来，发出细微的吮吸声。其余四人保持三角警戒阵型跟上，脚步声被风沙吞没大半。走了约莫两百米，高飞突然停下，指向左侧三百米处一片起伏的沙丘：“看到那些波纹了吗？”萨米尔举起夜视仪：“沙丘背风面……有阴影在动。”“不是风。”高飞弯腰抓起把沙子，任其从指缝簌簌漏下，“是人在匍匐。每道波纹间隔十七米，七个人，标准突击队渗透间距。”他忽然笑了，那笑容在幽绿夜视光里显得异常锋利，“秃鹫先生终于肯落地了。”话音刚落，右侧沙丘顶端猛地炸开三团火球！三枚RPG-7火箭弹呈品字形扑来，尾焰在暗夜里拖出赤红轨迹。沈闻谦的机枪立刻转向，但火箭弹轨迹太过刁钻——第一枚擦着洛伦佐左肩飞过，轰进三百米外的干涸河床；第二枚被萨米尔甩出的烟雾弹干扰，偏斜后撞上沙丘炸开漫天黄雾；第三枚却直直扑向高飞面门！千钧一发之际，高飞竟不闪不避，反而迎着火光张开双臂。就在火箭弹距他不足十米时，他左手闪电般探出，五指精准卡住弹体尾翼旋转轴心——那动作快得违反人体力学，仿佛他早就算准了火箭弹自旋频率与弹道倾角。指尖传来灼热震颤，火箭弹在他掌心剧烈扭动，尾焰燎焦了他三根手指的指甲。高飞手腕猛地下压，借着旋转惯性将弹体狠狠掼向地面！轰隆！爆炸掀起的沙浪高达十米，冲击波将最近的洛伦佐掀翻在地。烟尘未散，高飞已从沙堆里爬出，右手攥着半截扭曲的火箭弹头，左掌心赫然嵌着三片烧红的尾翼碎片。他随手甩掉碎片，看着掌心血肉模糊却不见深伤的皮肉，声音平静得瘆人：“告诉秃鹫，下次别用中国产的火箭弹——你们仿得太糙，导引头延迟零点三秒，够我抓三次。”萨米尔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突然脱下战术手套，用匕首割开自己左小臂内侧皮肤。鲜血涌出的瞬间，他迅速将血涂满m28狙击枪的枪托握把。“血契……”他嘶声道，“枪神，现在你是真的‘枪神’了。这把枪认你，它会跟着你的命走。”高飞没接枪。他走向被爆炸掀翻的安德烈，蹲下时战术裤膝盖处绽开细小的裂口。“还能走吗？”他问。安德烈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齿：“只要别让我背你。”高飞点点头，忽然解下自己颈间的战术围巾——那上面用银线绣着个极其微小的妈祖像，针脚细密得需放大镜才能看清。他将围巾缠在安德烈渗血的左小腿上，打了个死结。“妈祖保佑活人，不保尸体。”他说完，转身走向沙丘最高处。此时月光终于刺破云层，清冷地洒在无垠沙海。高飞站在丘顶，身影被拉得极长，一直延伸到七百米外那片死寂的废墟。他没拿枪，只是静静望着宣礼塔方向，像在等待某种宿命般的对峙。风卷起他作战服下摆，露出腰间战术腰带内侧——那里用记号笔写着行小字：“第七次，还是没等到你开枪。”萨米尔突然浑身一僵。他认得这字迹。三年前摩苏尔清真寺废墟里，ISoF第七突击队所有阵亡者的遗物中，都发现过同样字迹的纸条，内容都是某次行动失败的具体时间、地点、伤亡人数，末尾永远跟着一句：“第七次，还是没等到你开枪。”高飞始终没回头。月光落在他肩头，仿佛为他镀上一层流动的银边。远处，宣礼塔断口处，一点红外激光悄然亮起，像黑暗中睁开的独眼，不偏不倚，正正照在他后颈脊椎第三节凸起的骨节上。风停了。沙粒悬浮在半空，如同时间被冻结的微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