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眼镜离开鼻梁的那一刻,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那份温润儒雅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与偏执。
他那双原本藏在镜片后的眼睛,此刻毫不掩饰地释放着灼热的、充满占有欲的光芒,像一头盯上了猎物的野兽。
“师妹,别再演戏了。”
他将眼镜随手扔在桌上,嘴角的笑容变得冰冷而扭曲。
“你的心跳,你的呼吸,都在告诉我,你很紧张。”
他向前一步,逼近温文宁,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馨香。
“我来这里,为的……就是你。”
温文宁脸上的笑容未变,声音依旧甜软:“林师兄,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听不懂?”林清舟低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阴森。
“师妹,你们不是在找马长安吗?”
“不用找啊,我就是啊!”
“师妹这么聪明,应该也快猜到了吧?”
“马长安就是我,我就是马长安!”
“哦,对了,我还有一个真正的代号,叫‘画师’。”
“我画了这么大一盘棋,牺牲了郑爱国,牺牲了那么多棋子,就是为了把传说中的‘野鹤’,从鸟笼里引出来。”
“师妹,你告诉我,你是野鹤吗?”
他的目光落在温文宁蒙着纱布的眼睛上,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。
温文宁一步一步的往后退:“我不是什么野鹤!”
“既然你是马长安,那就是我们红星国人!”
“为什么要背叛我们祖国?”
“林师兄,以你的天分,你应该为祖国做贡献,让我们的祖国更强大!”
“而不是放内鬼,敌特,做一个丧心病狂的人!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林清舟似乎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,大笑了起来。
温文宁退到足够安全的距离,这才沉声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
林清舟停止了笑声,摇了摇:“师妹啊,你实在太天真了!”
“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?”
“我们生活在一片腐烂的土地上,这里的所有人都令我恶心。”
“只有毁灭这里,我才觉得我的灵魂找到了最正的归属。”
温文宁看着面容逐渐扭曲的林清舟,知道有这样变态的心理,都是因为他童年时留下的阴影。
温文宁的声音听不出任何的变化,问道:“马家人到底对你的童年做了什么?”
林清舟的脖子往左边扭了扭,发出“咔嚓”的一声,面容更加的扭曲。
可他的那双眼睛中却迸射出了极度的恐惧,害怕和愤怒。
“对我做了什么?”
“师妹,你知道吗?”林清舟脖颈歪斜着,声音里淬着病态的兴奋与怨毒。
“二十年前的海域边防,家家都揭不开锅。”
“可马家连顿窝窝头都能分出个三六九等。”
“我和我娘,在马家连牲口都不如!”
他猛地逼近一步,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恨意:“我从小聪明过人,我娘都夸我是天才!”
“可那又怎么样?”
“马家的好东西,从来都是大伯母那个尖酸女人的宝贝儿子——我堂哥的!”
“我穿的是我娘改了又改的旧布衣,堂哥是崭新的军绿色的确良;”
“我吃的是掺了沙子的糙米饭,堂哥是白面馒头就咸菜;”
“我熬夜做的功课被大伯母撕得粉碎,只因为堂哥没写完,她反手就给了我一耳光!”
“她们说我是‘拖油瓶’,说我娘是‘破鞋’,连马家的老槐树都不让我们靠一靠!”
林清舟的笑声尖锐刺耳:“我娘偷偷给我藏半块红薯,被大伯母发现了,她就把我娘按在水缸里淹,用皮带抽得她皮开肉绽!”
“我跪在地上磕破了头,磕得血流满面,他们都只是冷眼旁观!”
“那时候的冬天,冷能冻掉骨头,我娘把仅有的棉袄裹在我身上,自己穿着单衣挨冻,最后冻得手都伸不直。”
“可马家的人呢?”
“他们围着烤火盆,有说有笑,笑我们娘俩是叫花子!”
“我忍了又忍!”
林清舟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“可是,他们根本就不给我娘活的机会。”
“我娘,其实是被他们折磨死的!”
“回到外公家的时候,我娘已经只剩一口气了。”
在说出这话的时候,林青舟猩红的眼眶中留下了一滴冰冷的泪珠。
随后他笑的浑身都在颤抖。
“他们不让我活,那我肯定也不会让他们活着。”
“我得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