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士德想得没错，他所寄出的信件由专人派送，自折玄王国离港出发，辗转多处，的确抵达了魔女们所在的位置，只是这段路途的确足够遥远。自从感受到帝国皇女的压力，踏上刻苦修行之路后，不过数月的时间，三位...“练技术？”伊莉缇雅指尖微顿，一缕银紫色发丝从指间滑落，垂在膝头，像一道凝滞的星轨。她眨了眨眼，睫毛投下细密阴影，声音却轻得像花瓣飘落：“……原来如此。那我是不是该恭喜你，已将‘技艺’淬炼至能令精灵公主夜不能寐、白日颤栗、连梦境都沦为你的刑场？”浮士德一时语塞，耳根微热，干咳一声刚想辩解，心象世界的天穹却毫无征兆地暗了一瞬——不是被乌云遮蔽，而是如烛火将熄前的骤缩，整个花海边缘的花瓣无声卷曲、褪色，远处山峦轮廓开始轻微震颤，仿佛一幅被无形之手反复擦拭的油画，颜料正悄然剥落。伊莉缇雅神色未变，只缓缓松开他的手，掌心朝上，一粒萤火般的光点自她指尖跃出，悬浮半寸，幽蓝中泛着金边，像一颗被囚禁的微型星辰。“奥菲勒斯在试探。”她语调平静，甚至带点倦意，“祂发现‘魔女宴’的稳定性远超预期，而我的荆棘……近来几乎不再生长。于是祂把‘梦魇锚点’悄悄钉进了你我相会的间隙里——就刚才那一瞬，你的心跳快了三拍，呼吸频率乱了半拍，连指尖温度都升高了0.7度。”浮士德低头看自己右手，果然指腹微微发烫，仿佛刚握过烧红的炭块。他抬眼，却见伊莉缇雅正凝视自己，眸光澄澈如初雪融水，可那水底深处，分明沉着两簇极冷的火。“你在怕。”她说。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浮士德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否认：“怕什么？怕祂趁虚而入，撕开这心象？还是怕……你其实早就在忍耐？”伊莉缇雅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却让整片花海霎时静默。风停，蝶驻，连飘落的花瓣都悬在半空，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。她倾身向前，银紫长发如瀑垂落，发梢扫过浮士德手背，激起一阵细微战栗。“怕你太好。”她声音轻得如同耳语，却字字凿进他耳膜，“好到让我忍不住想——若此刻心象崩塌，若奥菲勒斯的爪牙真撕开帷幕，我第一件事，会不会不是护住黎明王庭的残火，而是先把你……藏进最深的梦核里？”浮士德怔住。这不是他预想中的答案。没有悲壮，没有牺牲，没有高悬于王座之上的神性抉择。只有一句近乎私密的、带着温度的贪念。——黎明姬雅，竟也会有“藏起”的念头？伊莉缇雅却已收回目光，指尖轻轻一弹，那粒幽蓝光点倏然炸开，化作千万缕游丝，无声没入花海土壤。刹那间，所有褪色花瓣重新饱满，山峦轮廓凝实如初，连空气里浮动的甜香都浓烈了一分。“所以，”她重新拾起编了一半的发辫，动作从容，“与其担心我是否在忍耐，不如想想怎么让爱萝米娜的‘试炼’……再难一点。”浮士德挑眉：“哦？”“她声称精神忠贞，肉体只是被本能裹挟。”伊莉缇雅唇角微扬，眼尾弯起一钩新月，“可本能若被驯服呢？若她某天清晨醒来，发现自己的晨间祷告词，不自觉混进了你的名字；若她在晨光中梳头，手指无意识模仿你昨夜揉她发顶的力道；若她听见侍女提起‘王子殿下今日又与洛菈女王共进午膳’，胸口最先涌上的不是羞愤，而是……酸涩？”浮士德倒吸一口凉气：“你这是在给她埋雷！”“不。”伊莉缇雅抬眸，金瞳映着漫天流萤，清澈得令人心悸，“我是在帮她认清——所谓‘忠贞’，从来不是对某个人的单向献祭。而是当所有感官、记忆、心跳都为你偏移时，仍能清晰辨认：那偏移本身，就是爱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爱萝米娜害怕的，从来不是爱上你。而是爱上你之后，发现自己依然可以、并且更想……去爱那个曾让她仰望如神祇的黎明。”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心象世界外，现实中的浮士德宅邸主卧骤然亮起刺目金光。——不是魔法阵的辉光，而是纯粹、暴烈、不容置疑的神性迸发！爱萝米娜站在卧室中央，赤足踩在波斯地毯上，淡粉色长发无风狂舞，周身缠绕着无数细若游丝的金色锁链，每一道都铭刻着古老精灵符文。她双手紧攥衣襟，指节发白，胸膛剧烈起伏，额角渗出细密汗珠，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瞳孔深处，赫然翻涌着与伊莉缇雅同源的、近乎灼烧的金芒！“……不……不行……”她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中弥漫，试图用痛楚压下那股汹涌的、几乎要冲垮理智堤坝的渴望，“我是……黎明的剑鞘……不是……不是供你采撷的……”话未说完，她猛地单膝跪地，左手狠狠按向小腹，身体剧烈痉挛，仿佛有滚烫岩浆在血脉里奔涌。可就在剧痛撕裂神志的刹那，一个画面无比清晰地撞进脑海——不是昨夜的幻梦，不是白日的偷窥，而是更早之前，在黎明王庭废墟的焦土上，浮士德背着重伤的她穿过尸山血海。那时他后颈被碎石划开一道血口，血混着汗滴落在她手背上，温热黏腻。她本该厌恶这污浊，可指尖却鬼使神差地蜷缩起来，死死攥住他染血的衣襟，像攥住最后一根不会沉没的浮木。“啊——！”一声压抑的呜咽从她齿缝迸出。与此同时，她腰间悬挂的黎明王庭徽章突然嗡鸣震颤，徽章中央的银凤纹章竟缓缓褪去冰冷金属光泽，转为温润暖玉质地，凤喙微张，吐出一缕极细的、近乎透明的银丝，轻轻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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