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修颤颤巍巍地后退几步，最终倒在了雪地之中，鲜血浸润了松软的雪沙。就跟其他造梦之兽一般，看起来似乎有着完整的血肉之躯，但只要生机消散不久，他们的躯体便会如清晨的雾气一般被阳光驱散。本质...爱萝米娜指尖一颤，一枚刚摘下的薰衣草花瓣从指缝间滑落，无声坠入凉亭下泛着碎金涟漪的湖面。“为了……救斯多莉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声音轻得像一片叶尖悬着的露水，却陡然绷紧如弓弦，“他连斯多莉的名字都念不准——斯多莉是‘斯’，不是‘丝’，不是‘思’，更不是人类舌头打结后吐出的、带着粗粝尾音的‘嘶’！”幕僚们垂首不语。没人敢接这话——公主殿下素来温婉，可一旦牵涉到黎明姬，那层薄如蝉翼的优雅便寸寸崩裂，露出底下灼烫滚沸的岩浆。爱萝米娜倏然起身，裙裾拂过石栏，惊起几只停驻在银杏枝头的蓝翎鸟。她仰头望向王庭上空缓缓流转的环形术式光带，那些金色符文正无声吟唱着《静谧之律》，是牡鹿王庭最引以为傲的守护法阵，也是此刻最刺眼的讽刺。“你们知道黎明姬第一次来牡鹿王庭时做了什么吗？”她忽然问，语气已恢复平静，却比方才更沉，“她没带一兵一卒，没穿战甲，只拎着一把木剑——就是我书房里那把，你们见过的，刻着七道浅痕的榆木剑。”有年长幕僚低声应道：“记得……殿下当时说，木剑不伤人，只试心。”“对。”爱萝米娜转身，淡粉色长发在风中划出一道柔韧的弧线，“她站在喷泉广场中央，对所有围观的游侠、侍卫、学徒、甚至扫地的老园丁说：‘若你心中尚存一丝对武道的敬畏，便来与我过三招。我不还手，只格挡。若你能逼我退半步，牡鹿王庭今年的‘青霜武典’，由你执裁。’”凉亭里静得能听见枫叶擦过琉璃瓦檐的微响。“结果呢？”一位年轻侍从忍不住问。“结果？”爱萝米娜唇角弯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，“七十二人上场，六十九人未出第三招便被木剑柄点中眉心，踉跄跌退；剩下三人撑到了第五式，可当黎明姬收剑入鞘时，他们才发现自己靴底的银钉，已被无形剑气削平了三分——而他们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张低垂的脸：“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？那三个‘撑到最后’的人，后来全成了她麾下‘巡礼司’的执剑使。其中一个，现在正守在梦魇边界，替她拦下第七波试图潜入的堕化藤妖。”风停了一瞬。“所以——”爱萝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如银铃骤裂，“一个连【观者】冥想都需旁人护持、连剑鞘都抱不稳的人类王子，凭什么说他要‘打服’那些被黎明姬亲手折断过脊骨的宗派大师？凭什么说他要‘复刻’她的路？！”话音未落，湖面忽起异动。不是风搅动，不是鱼跃，而是整片水域毫无征兆地凹陷下去，仿佛被一只巨手自湖心攥紧、下压。水面凝成镜面，倒映的并非凉亭飞檐，而是——一座悬浮于虚空的灰白道场。道场中央，浮士德赤足立于青砖之上，黑发束于脑后，一身素净玄色劲装，腰间无剑，唯有一柄缠着暗金丝线的旧剑鞘斜挂身侧。他面前，三名精灵游侠呈品字形围立，手中长剑嗡鸣不止，剑尖所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，显然已催动【观者】初阶的“凝视之痕”。可浮士德只是抬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朝左侧游侠轻轻一划。没有光，没有声，甚至没有魔力波动。那游侠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，下一瞬，他手中精钢长剑自剑锷处无声断裂，断口平滑如镜，切面泛着冷冽寒光。剑尖坠地前，浮士德已转头看向右侧——“咔。”第二柄剑，自护手环处断开。第三名游侠瞳孔骤缩，猛地旋身横斩，剑锋撕裂空气，竟在半途凝滞，仿佛撞上一堵透明高墙。他虎口崩裂，鲜血顺着剑脊蜿蜒而下，滴在青砖上，绽开三朵细小的猩红梅花。浮士德这才缓缓收回手指，指尖悬停半尺，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一粒微尘。“承让。”他声音很轻，却清晰送入凉亭每一人耳中，“三位前辈的‘千刃回旋’，已近圆融。若肯稍缓三分力，留一线余韵，此技当可化作‘流风织网’，破而不杀，缚而不伤。”三名游侠僵立原地，额头冷汗涔涔。其中一人喉结滚动，哑声道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们练的是‘千刃回旋’？此技早已失传百年，仅存于牡鹿王庭密阁残卷……”浮士德笑了笑，目光越过他们肩头，似穿透虚空，直抵凉亭：“因为昨夜，我在米斯多莉亚老师枕边翻过那本《观者秘录·卷七》，第一页画的就是这式剑图。”湖面镜影骤然破碎，水波翻涌，复归平静。凉亭内死寂如墓。爱萝米娜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指甲在雪白肌肤上留下四道月牙形血痕。她终于明白——这不是挑衅，不是狂妄，甚至不是模仿。这是……复刻。用最卑劣、最蛮横、最不容置疑的方式，将伊莉缇雅走过的路，一寸寸碾平、铺直、再踩上去。“他看了《观者秘录》……”老幕僚喃喃，“可那书……需【观者】第四境‘澄心见性’方能启封，否则触之即焚……”“他没烧手吗？”年轻侍从脱口而出。爱萝米娜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忧郁尽褪，唯余淬火寒铁般的锐利：“不。他只是……把书当成了睡前读物。”她猛地转身，紫白长裙在空中旋开凛冽弧度：“传令！召‘青霜武典’所有评审、‘巡礼司’现任执剑使、以及——”她顿了顿，一字一顿，“所有曾败于

本章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