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其实是想找家屠宰场,看看还能不能回去干活。”
刘青脑子“咯噔”一下,全明白了。
那张笑脸“唰”就撤了,上下打量他两眼,鼻子哼出一声冷笑:
“原以为你是衣锦还乡呢……”
“合着是灰头土脸蹭回来的?”
“还得求兄弟帮忙找工作?”
“大可啊大可,你说你这日子,过得是不是太窝囊了点儿?”
崔大可最听不得这话,脸“腾”地涨红,胳膊“哗啦”一抬,吼道:
“你再胡咧咧一句试试?信不信我真揍扁你!”
刘青却连眼皮都不眨,往前凑半步,下巴一扬,脖子一梗:
“来啊!崔大可,你倒是下手啊!”
现在你算哪根葱?
连我都比不上!
他心里清楚得很:杨锐他不敢碰,自己还怕你?
崔大可胸口剧烈起伏,手抖得厉害。
连杨锐他都怂着绕道走,如今却被个杀猪的当面羞辱……
这脸,今天要是不找回来,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混?崔大可刚把胳膊抬起来,
手还没完全举高呢,
刘青就开口了。
“来啊,动手试试?”
“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,我立马打110!”
“到时坐牢蹲号子的是你,不是我,工作没了、名声臭了、这辈子全毁了!”
话音刚落,崔大可那股横劲儿,“唰”一下全泄了气,
像被戳破的塑料袋,软塌塌地瘪了下去。
他心里门儿清:
一剂药没捞着,反把厂里铁饭碗给砸碎了。
要是再为这口恶气进局子,
那真是赔光老本还倒贴利息!
他咬了咬牙,硬生生把拳头松开,垂在裤边。
可人没走,就杵在那儿,眼珠子死盯着刘青。
站了好一阵子,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:
“随便你编。”
“爱咋传咋传。”
“但……能不能帮我在哪儿找个活儿干?”
刘青听了,差点笑出声:“哈?”
“崔大可,你今天是喝错药了吧?”
“我咋觉得你不像本人呢?”
以前谁要是当面甩他脸子,崔大可早就甩袖子走人,
连个背影都不带多留半秒。
可今天这家伙,挨了这么一通狠话,
居然还在原地赖着不走,跟块嚼不烂的牛皮糖似的。
刘青心里直犯嘀咕:怪事年年有,今年特别多。
崔大可听见这话,嘴角一扯,也笑了。
笑得挺冷。
他当然想走。
可走哪去?
去京城前,他生怕乡里乡亲缠着他帮忙托关系、找门路,
干脆提前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个遍,拉黑、翻脸、断联系,一个没留。
结果才过了几天,自己就成了无业游民,连泡面都快吃不起。
他长长叹了口气,肩膀耷拉下来。
刘青见状,也没继续刨根问底,转头换了话题:
“哎,刚才那个穿西装、戴金表、走路带风的男人,你认识吧?”
“看他那派头,帮你在北京混个好差事,应该不难。”
一提杨锐,崔大可脸色“刷”地变了,
脸黑得像锅底,眼神直冒火:
“别提他!”
“晦气!”
“要不是他,老子还在厂里躺着数钱呢!”
刘青一看他这反应,就知道事情不简单。
他骨子里最爱听八卦,嘴比脑子快,脱口就问:
“咋啦?你不是挺能耐的吗?”
“难不成,栽坑里了?”
崔大可没装,点点头:“栽透了。”
“那王八蛋,撬我老婆不说,还跑到主任那儿打我小报告!”
“要不是他搅局,我现在早就在车间打盹、食堂蹭饭、月底拿全额奖金了!”
想到以前的日子:
睡到自然醒,溜达进厨房顺俩鸡蛋,
躺在藤椅上晒太阳,广播里放着戏曲……
那叫一个美!
可全让杨锐给搅黄了!
他越想越上头,甚至琢磨起:
要是能拉来几个真练家子,
当场就把他摁在地上收拾一顿!
可惜,没人,没门路,没底气。
正想着,旁边刘青突然伸出手指,轻轻捅了捅他肩膀,
眯着眼,一脸神秘地笑:
“想报仇不?”
“我有门道。”
“只要你点头,人,我马上给你约!”
崔大可眼睛一亮,整个人精神一振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