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世界的人不懂穴位,但能量运行的节点却是共通的。
下一刻,他右手一动。
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那根三寸长的银针已经刺入了士兵胸前的“膻中穴”位置,针尾还在微微颤动,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“嗡”声。
怀特和艾拉齐齐发出一声低呼。
这还没完。
张无忌的双手仿佛化作了两道幻影,在针包与士兵的身体之间来回穿梭。
他的动作快如闪电,却又精准到了极致。
每一根银针落下,都分毫不差地刺入他先前标记好的位置。
“天枢”、“气海”、“神门”、“百会”……
一个个中原武林人士耳熟能详的穴位,在此刻,被他用一种异界的方式重新定义。
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,那名重症士兵的身上,已经插满了数十根银针,从头顶到脚踝,像个银光闪闪的刺猬。
帐篷内死一般寂静,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,死死盯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张无忌深吸一口气,双掌缓缓抬起,悬停在士兵胸口上方,掌心与最近的几根银针针尾遥遥相对。
他闭上双眼,丹田内的九阳真气旋涡开始加速旋转。
一股股精纯、炽热的金色气流,顺着他的手臂经脉奔涌而出,化作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能量丝线,无声无息地连接到了每一根银针的针尾上。
以身为炉,以针为媒!
“起!”
他心中低喝一声。
嗡——
数十根银针同时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,仿佛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,在同一时间得到了冲锋的号令!
精纯的九阳真气,如同决堤的金色洪流,通过银针这个“闸口”,精准而霸道地灌入了士兵的体内!
“唔……”
昏迷中的士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,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那张灰败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,青筋一根根暴起,看上去无比骇人。
“大人!”凯尔惊呼出声,以为治疗失败了。
“别吵。”张无忌的声音传来,依旧平稳,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他的全部心神,此刻都沉浸在那士兵的体内。
在他的“内视”之下,那股灰黑色的“禁魔毒素”,那些顽固的“淤泥”,在至刚至阳的九阳真气冲刷下,如同春雪遇上了烈阳,开始剧烈地翻腾、融化、溃散!
九阳真气不仅仅是冲刷,更是在修复。
那些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能量通道,在这股温暖霸道的生命能量滋养下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、拓宽、加固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张无忌感觉到士兵体内的毒素已被清扫一空,那些残余的九阳真气甚至开始自发地运转起来,形成了一个微弱的、但生生不息的循环。
他缓缓收回手掌,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同时治疗这么多人,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。
“噗——”
就在他收功的瞬间,躺在地上的士兵猛地弓起身子,张嘴喷出了一大口黑色的、散发着恶臭的淤血。
那口血落在干草上,发出一阵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冒起阵阵黑烟,可见其毒性之烈。
喷出这口毒血后,士兵的身子一软,重新躺了回去。
但这一次,他那张灰败的脸庞,已经奇迹般地恢复了红润。
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,眼神先是茫然,随即化作狂喜!
他能感觉到,体内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斗气,又回来了!
不,比以前更加汹涌,更加澎湃!
仿佛一条干涸了百年的河床,一夜之间被天降的甘霖灌满!
“我……我的斗气……我好了!”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,激动得语无伦次。
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,双膝跪地,对着张无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谢大人救命之恩!从今往后,我这条命就是您的!”
这一声呐喊,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,整个中央营房瞬间沸腾了!
“天呐!真的治好了!”
“神迹!这绝对是神迹!”
所有还清醒的士兵,无论是没生病的还是躺在地上等死的,都用一种看待神祇般的狂热眼神看着张无忌。
老军医怀特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呆立在原地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个被治愈的士兵面前,颤抖着手抓起他的手腕,闭上眼睛,仔仔细细地感受着他的脉搏。
片刻之后,怀特猛地睁开双眼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,那是学者见到真理时才会有的狂热与敬畏。
“强劲、有力、平稳……所有的生命体征……不,比他生病前还要健康数倍!他体内的能量循环……完美!简直是教科书般的完美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