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，每一张都在无声尖叫。空气凝固了。粒子乱流悄然退散，连远处战舰主炮的余晖都黯淡三分。韩琳却忽然笑了，笑得眼角微弯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灰扑扑矿石，随手抛给帕瓦：“喏，‘钝铁’，刚从实习星球捡的。据说能吸走一切锋芒，连概念都能闷住——当然，是骗小孩的。其实它唯一的作用，就是让剑修在铸剑失败时，不至于被自己的剑气反噬而死。”帕瓦接住矿石，入手冰凉沉重，毫无灵韵。他翻来覆去看了许久，忽然问：“你信我？”“不信。”韩琳摇头，指尖捏碎一粒丹药，药香弥漫，“但我信这世上没有白送的‘钝铁’。你切胳膊时眼睛都没眨，说明这事比你命还重要——而我能帮上的，大概只有这个。”她顿了顿，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素银簪子，簪头嵌着颗米粒大的青色结晶，“这是‘剑胎玉髓’，本命飞剑孕养十年才凝出这点，能中和三成概念污染。拿着，当订金——等你把那柄灾厄剑封进‘钝铁’里，我教你真正的‘入门’。”帕瓦怔住。他见过太多交易：用资源换信息，用寿命换力量，用忠诚换庇护……可没人用本命剑的魂魄，去换一句“入门”。他喉结动了动，最终将银簪含入口中，舌尖触到玉髓的刹那，一股清冽剑意直冲天灵——不是攻击，是邀请。他闭目片刻，再睁眼时，瞳孔深处那抹猩红已然褪尽，只剩澄澈的琥珀色。“成交。”他吐出银簪，簪子表面已覆上薄薄一层暗金纹路，与韩琳的剑气隐隐呼应，“不过，我得先回一趟中转卫星。修改实习任务，需要公民权限认证——得用我的……真身。”韩琳挑眉：“你还有真身？”“嗯，一具旧躯壳，埋在种子星地核里，靠魔剑供能维持活性。”帕瓦说着，龙躯开始溶解，不是溃散，而是如潮水退去，露出底下金属与血肉交织的骨架——骨架中央，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静静悬浮，剑格处蚀刻着模糊字迹：【北斗·初代】。韩琳呼吸一滞。那锈迹，是时间啃噬的齿痕；那短剑，是未完成的誓约。帕瓦的残躯化作流光消散前，最后一句话飘进她耳中：“帮我照看下那个实习的……她叫冯雪。如果她提前结束考核，记得告诉她——‘北斗’的剑，还在等她校准。”风起了。韩琳立于虚空，青衫猎猎，本命飞剑悬于身侧，剑尖微垂，指向下方那颗蔚蓝星球。她忽然抬手，将《铸剑司役守则》竹简抛向远方——竹简在半空碎成万千光点，每一点都化作细小剑形，汇成一条璀璨星河，直坠向星球大气层。光点没入云层的瞬间，整个星球的实习考核终端同时爆出刺目红光：【警告：检测到高等剑意干涉！】【实习生冯雪，编号T-7742，触发‘星河校准’协议！】【强制脱离考核位面，启动跨星域召回程序——倒计时，00:05:00】韩琳仰头，望着那条横贯天穹的剑光长河，轻声道：“傻子，谁说概念不能当快递使？”她指尖一勾，一缕剑气射向中转卫星轨道——那里，一艘不起眼的灰色穿梭艇正悄然转向。艇身外壳上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的剑痕，深及合金内层，断口平滑如镜，隐隐泛着青白微光。而在穿梭艇驾驶舱内，帕瓦的真身正缓缓睁开眼。他左手指尖，一粒青色玉髓正缓缓旋转，每一次转动，都有一丝锈迹从初代短剑上簌簌剥落。窗外，星河奔涌，剑光如雨，而他的唇角，终于扬起一丝真实的、近乎少年气的弧度。同一时刻，种子星地表，冯雪正蹲在泥泞的稻田边，指尖捏着一株变异水稻的穗子。穗芒如针，刺破她手套，在掌心留下细小血珠。她皱眉看着血珠蒸发成淡青色雾气，雾气中，隐约有剑鸣声一闪而逝。“……校准？”她喃喃自语，抬头望向天空。万里无云，唯有风掠过稻浪，发出沙沙声响，宛如万剑齐振。远处山坳里，几只野狗突然昂首长啸，啸声未落，其中一只脖颈处，竟无声无息裂开一道细线——线内不见血肉，唯有一片澄澈剑光，流转不息。韩琳没看见这一幕。她正忙着把帕瓦送的八片龙鳞仔细包进油纸，又郑重其事地塞进储物袋最底层。做完这一切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从腰间解下那个磨得发亮的旧皮囊，倒出几粒灰扑扑的丹药——全是军功兑换的劣质疗伤丸。她拈起一粒，放在鼻尖嗅了嗅，然后，极其缓慢地，将丹药碾成齑粉，任其随风飘散。“老爹说得对。”她对着虚空轻声说，声音散在粒子风里，却像剑锋划破长空，“自家小孩作死，不带回家里打一顿，难道还真让他死啊？”风更大了。她脚下一跺，本命飞剑轰然出鞘，剑光暴涨百丈，直指中转卫星方向。剑气所过之处，空间泛起细密涟漪，涟漪尽头，隐约可见一扇刚刚开启的、布满剑痕的幽暗门扉。韩琳纵身跃入剑光，身影渐隐。最后一刻，她回头瞥了眼脚下那颗蔚蓝星球，唇角微扬：“不过这次嘛……”“得先收点利息。”剑光吞没她的瞬间，整片空域的粒子乱流骤然逆转，形成一道巨大的、逆旋的青色漩涡。漩涡中心，八个细小光点悄然亮起——正是帕瓦赠予的龙鳞，此刻正沿着玄奥轨迹缓缓运转，组成一幅微型的、不断呼吸的剑阵。而剑阵核心，一粒青色玉髓悬浮其中，静静旋转。倒计时，00:04:59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