虔诚。然后,他当着她的面,将照片一角伸向烛火。火苗“嗤”地窜起,贪婪啃噬泛黄纸页。焦黑迅速蔓延,吞噬灰袍少年的半张脸,吞噬校服少年扬起的嘴角,最终,将那扇锈蚀铁门,烧成一捧飞灰。灰烬飘落,落在他掌心。萧沉摊开手掌,任夜风卷走最后一点余烬。“他错了。”他声音平静无波,却让幽元浑身毛发瞬间炸起,“我不是猎物。”他抬眸,赤火在瞳底无声燃烧,映着窗外渐浓的夜色,也映着佩妮洛骤然失血的脸。“——我是来收债的。”远处,废弃粮仓方向,又一声闷响传来。这一次,不是坠地。是骨头被硬生生拗断的脆响。紧接着,是陈峻豪熟悉的大笑,混着夜风,远远飘来,像一把钝刀,一下,一下,刮着所有人的耳膜。萧沉没再看窗外。他转身,从墙角药柜最底层取出一只乌木匣子。匣盖掀开,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银针——针尾铸成细小的齿轮状,针尖却淬着幽蓝寒光,针身内隐约可见液态金属流动的微光。【械构·噬忆针】【品质:初等】【效果:刺入指定目标太阳穴,可强制抽取其最近七十二小时内全部记忆片段,提取关键信息概率92.7%】佩妮洛认得这东西。联盟国超能局“记忆科”的禁用装备,因极易导致受术者脑死亡而被列为B级违禁品。“你想对谁用?”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。萧沉将匣子放回原处,指尖在乌木表面轻轻一叩。“不是对谁。”他淡淡道,“是对‘它’。”他抬手指向窗外,指向陆超禁区的方向,指向那片被军阀铁蹄踩得寸草不生的土地。“棱环城的地壳没塌。”“但有些东西,从来就没被埋进去。”风骤然狂烈。吹得窗纸哗啦作响,吹得烛火疯狂摇曳,在墙壁上投下巨大、扭曲、不断伸展的影子——那影子渐渐有了轮廓:三道交错的裂痕,一道灰袍下摆,还有一柄幽黑短刃,正缓缓出鞘。佩妮洛望着那影子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她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,抬起尚不能自如活动的右手,指向自己心口的位置。“这里……”她喘息着,“有东西在跳。”萧沉终于侧过脸。月光落在他眼中,赤火翻涌,却不再灼人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它等这一天,等了十年。”幽元低伏在地,红瞳幽幽,映着满室摇曳烛火。而窗外,山城的夜,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,缓缓沉入最深的墨色之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