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日,营地气氛压抑而紧绷。头顶是终年不散的暗红火云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土的气息,灼热干燥的风卷起赤红色的尘埃,无休无止。那扇雕刻着凤凰浴火图的巍峨宫门,如同沉默的巨兽盘踞在视野中心,散发着沉重古老的威压,时时刻刻提醒着众人此行的凶险与未知。
清玄师太与天枢长老几乎日夜不息地围绕着宫门及周边区域探查。他们尝试了多种方法:以精纯灵力试探宫门结构,寻找可能存在的符文或机关;查阅随身携带的、关于离火宫的古籍残卷,比对门上图案与记载的差异;甚至动用了几件专门用于探测空间波动与能量节点的特殊法器。然而,那宫门除了散发令人心悸的威压外,对所有试探都毫无反应,仿佛只是一堵亘古存在、无法撼动的死物。门上厚厚的尘埃与灰烬,也未被任何灵力波动拂动分毫。
“此门确如记载,非蛮力可开。”第三日傍晚,临时搭建的简易营帐内,天枢长老眉头紧锁,对聚集在此的几位核心弟子(秦昊、赵炎、萧砚等)沉声道,“门上残留的禁制力量层次极高,且与这片天地间的火灵地脉隐隐相连,强行破门,恐会引动难以预料的反噬,甚至可能触发更可怕的遗迹防卫机制。”
“那周期性自行开启之说呢?” 秦昊问道,他手中拿着一块玉简,上面记录着他这三天观察到的宫门周围极其细微的灵力流向图,“弟子观察,宫门周围的地脉火灵之力,似乎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门扉汇聚,但波动极其晦涩,难以判断周期与节点。”
“周期之说,缥缈难测。可能是数十年,也可能是数百年。” 清玄师太盘坐一旁,手中佛珠缓缓转动,声音平静,“我们等不起。云昭的状况,也等不起。”
帐内几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,隐晦地瞥向营帐角落。
云昭靠在一块垫了软垫的石头上,正闭目调息。她的脸色在营火跳跃的光线下,依旧苍白得透明,额角有细密的冷汗,即便在静坐中,右肩也因隐痛而几不可查地微微紧绷。小羽安静地蜷在她膝头,华丽的尾羽收敛,只有那双金红的眼眸,时而警惕地扫视帐外,时而担忧地望望自己的主人。所有人都知道,她是在硬撑。蚀骨钉的毒性如同附骨之疽,时刻侵蚀,赶路的消耗和此地极端的环境,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。“涅盘护心丹”的药效早已过去,全凭清玄师太给的镇痛丹药和自身意志在苦撑。时间,对她而言,真的不多了。
萧砚站在靠近帐门的位置,赤红的眼眸大部分时间都落在云昭身上,里面的担忧几乎要凝成实质,但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,看向天枢长老和清玄师太,沉声道:“长老,师太,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或许……我们可以尝试从宫墙其他破损处寻找入口?” 虽然明知希望渺茫——那宫墙的威压和残留力量,恐怕不比宫门好对付,但他必须提出任何可能。
“已探查过。” 天枢长老摇头,“宫墙破损处,看似可通,实则内部残留着混乱的空间裂隙、狂暴的地火以及更多未知的危险,贸然进入,十死无生。宫门,是唯一留有‘规则’痕迹的、相对可控的入口。”
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。一种近乎无力的焦躁感,在众人心头蔓延。历经艰险抵达目的地,却被一扇打不开的门挡在外面,而门内可能就是希望所在……这种滋味,并不好受。尤其是对心中牵挂云昭状况的萧砚,以及自身承受着痛苦倒计时的云昭而言。
李寒坐在稍远些的阴影里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微微攥紧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他既希望门永远不要开,让云昭毒发身亡,又隐隐渴望进入遗迹,寻找自己的“机会”。齐昊则依旧是那副温和平静的模样,只是目光偶尔扫过云昭和她膝上的小羽时,会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思。
就在这沉闷压抑的气氛中,一直闭目调息的云昭,忽然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,长长的睫毛掀起。
她并非自主结束调息,而是右肩那蚀骨钉残毒,毫无征兆地,再次掀起一阵比之前更猛烈的、冰冷刺骨的抽痛!仿佛有什么东西,在深处狠狠搅动了一下!与此同时,她一直勉强压制、晦涩运转的微薄灵力,也随之剧烈震荡,喉头一甜,一股腥气涌上!
“唔……” 她闷哼一声,猛地抬手捂住嘴,指缝间已渗出暗红的血迹,脸色瞬间灰败下去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。
“昭儿!” 萧砚脸色剧变,一个箭步冲上前,在她倒地前扶住了她的肩膀。触手只觉一片冰凉,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因剧痛而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毒性又发作了!比之前更猛!” 萧砚急声道,赤红的眼眸看向清玄师太。
清玄师太早已起身,一步掠至近前,枯瘦的手指迅速搭在云昭腕脉,又并指点向她右肩的“青鸾镇魔印”,渡入精纯灵力强行压制。片刻后,她收回手,面色凝重:“此地火灵之力太过旺盛暴烈,与她体内蚀骨钉阴毒形成对冲,反而刺激了毒性。她必须立刻远离宫门威压区域,到更远处寻一处相对平和之地调息压制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