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句质问,都像一把刀子,剖开萧砚强撑的伪装,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现实。萧砚的拳头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带来尖锐的痛感,却无法驱散心底那蔓延开来的冰冷无力感。师太说得对,他这样的状态,跟去,或许非但不是助力,反而可能成为拖累,成为需要她分心保护的累赘!
这个认知,比任何敌人的攻击都更让他感到痛苦和屈辱。他赤红的眼眸中,那不顾一切的火焰,渐渐被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绝望的焦虑所取代。他看向云昭,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连“我能行”这样的谎话,在师太的注视和自身的状况下,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。
石室内的气氛,因这现实的对峙,而再次变得凝重压抑。
就在这时,云昭的声音,却平静地响了起来。
“师太。”
她看向清玄师太,目光清澈,似乎已经从刚才萧砚那“我陪你”带来的冲击中恢复过来,重新找回了那种属于“道”的冷静与清醒。
“此去南荒,路途遥远,凶险未知。离火宗态度莫测,炎阳殿更是龙潭虎穴。我自知修为低微,身中剧毒,孤身前往,无异于送死。”
她承认了自己的弱小与困境,没有逞强,也没有被绝望压倒。
“但,” 她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脸色苍白、眼中交织着痛苦与不甘的萧砚,又回到清玄师太脸上,“正如师太方才所言,离火宗或许与南明离火一脉有旧。我身负凤凰血脉,虽是稀薄旁支,或许能成为一丝谈判的契机,或至少,能让我在接近炎阳殿、感应净世炎莲时,多一些旁人没有的便利与可能。”
她在冷静地分析那渺茫希望中的可利用之处。
“而萧砚师兄,” 她顿了顿,语气依旧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“他修为远高于我,斗法经验丰富,对敌机敏,且……炎帝剑诀乃火系功法,与南荒环境、乃至离火宗道法,或许有可借鉴、可应对之处。若有他在旁,无论是对敌、探路、应变,还是在我需要集中精神应对毒性或尝试沟通时,都能多一分保障。”
她没有说“我需要他”,也没有回应他那炽烈的情感,而是从最实际、最功利的角度,分析了他同行的“价值”。这听起来冷静到近乎冷酷,却恰恰是此刻最能说服清玄师太,也最能给萧砚一个“必须同行”的、不容反驳的理由。
萧砚猛地抬头,赤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云昭,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有被她“利用”的愕然,有被她肯定能力的微光,但更多的,是一种被这“冷静分析”意外赋予的、重燃的希望与动力!是啊,他并非一无是处!他还有战力,还有经验,他的炎帝剑诀或许真的能在南荒派上用场!他可以被“需要”,而不是仅仅被“怜悯”或“担忧”!
清玄师太静静地听着,看着云昭那平静无波、仿佛只是在权衡利弊得失的神情,又看了看萧砚眼中重新燃起的、因为“被需要”而迸发的光芒,心中再次喟叹。这孩子,比她想象的更聪明,也更……懂得如何在这残酷的现实中,为自己,也为关心她的人,寻找那一线生机和合理的路径。
她没有立刻表态,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权衡,在计算。
“萧砚的伤势,确实是个问题。” 清玄师太缓缓道,“但若给予足够时间和资源,配合青鸾山秘法,并非没有在短期内稳固伤势、恢复部分本源的可能。只是,这会消耗大量珍稀资源,且过程痛苦,有损未来潜力。萧砚,你可想清楚了?”
这不是询问,而是最后的确认与警告。
萧砚没有任何犹豫,赤红的眼眸中只剩下不容动摇的坚定,他对着清玄师太,深深一躬:“弟子想清楚了!无论付出何种代价,无论前路如何,弟子必护她周全,助她取得净世炎莲!恳请师太成全,助弟子恢复!”
他说的是“护她周全,助她取得”,将自己的目标,完全与她的目标绑定。
清玄师太看着眼前这对年轻人,一个重伤在身却目光决绝,一个本源大损却誓言铿锵。他们之间那复杂难言的情感纠葛暂且不论,但这份并肩向死而生的决心与勇气,却让她这历经沧桑的心,也微微触动。
劫数已定,机缘暗藏。或许,这真是他们命中注定,必须共同去闯的一条路。
“罢了。” 清玄师太终于,缓缓吐出一口气,那一直挺直的脊背,似乎也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,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。
“云昭需解蚀骨钉之毒,此乃当务之急。净世炎莲是已知最有可能成功之物,炎阳殿是必去之地。离火宗态度不明,但有一丝渊源可循,总好过盲目硬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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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萧砚愿同行,其战力经验确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