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而,” 清玄师太话锋陡然一转,语气变得冰冷而肃杀,“怀璧其罪。凤凰血脉,即便只是稀薄的旁支,对某些存在而言,也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更何况,你父母的身份都如此特殊。他们的结合,他们的孩子,注定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,引来太多贪婪的目光。”
“你尚在母腹之中时,便已危机四伏。幽冥殿的探子、某些觊觎神裔血脉的邪修、乃至……宗门内部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力,都将目光投向了你的母亲,和她腹中的你。”
云昭听得浑身发冷,仿佛有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爬上来。她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小腹,虽然那里平坦,却仿佛能感受到母亲当年承受的巨大压力与恐惧。
“你父亲身为戒律堂首座,树敌颇多。为了保护你们母子,他与你母亲商议后,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。” 清玄师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他们制造了一场‘意外’——一次外出任务时遭遇强敌,双双‘陨落’。实际上,你母亲在掩护下,带着尚在襁褓中的你,秘密隐居了起来。而你父亲……则独自承担了所有的明枪暗箭,留在宗门,以‘丧妻失女、心灰意冷’为由,逐渐淡出权力中心,暗中却一直在调查那些针对你们的黑手,并为你母亲和你的隐居之地,布下重重守护。”
“那……后来呢?” 云昭的声音干涩无比,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。如果父母只是隐居,为何她会成为孤儿?为何清玄师太会是她的收养人?
清玄师太闭上了眼睛,片刻后才重新睁开,眼中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悲哀与冰冷。
“后来的事,你也大概能猜到了。隐匿得再好,也总有蛛丝马迹。大约在你三岁那年,你们隐居之地……还是被找到了。”
石室内的空气,仿佛瞬间凝结成冰。
“你母亲为保护你,催动禁术,燃烧了本就稀薄的血脉本源,将来敌重创,却也油尽灯枯。她拼着最后一口气,将你托付给了恰好因追踪一条线索而赶到附近的我。” 清玄师太看着云昭,仿佛透过她,看到了那个浑身浴血、却将婴儿紧紧护在怀中、眼神决绝而充满恳求的女子,“你父亲……在得知消息后,不顾一切赶往,却终究晚了一步。他见到了你母亲最后一面,也见到了尚在襁褓、因血脉被动激发而陷入昏迷、高烧不退的你。”
“他将你母亲妥善安葬,又将一样东西留给了你,” 清玄师太的目光落在云昭的心口位置,“然后,他便离开了。他说,害你母亲之人,背景极深,牵扯甚广,他要继续追查,要为你母亲报仇,也要……为你扫清未来的障碍。他让我将你带回青鸾山,以故人遗孤的身份抚养,隐去你真实的姓氏和血脉,只取你母亲姓氏中的‘凤’字谐音‘云’,和你父亲名字中的‘昭’字,为你取名‘云昭’,希望你如同云开日出,昭示光明,平安长大。”
云昭呆呆地坐在那里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。
母亲,凤栖梧,凤凰神裔旁支后裔,为保护她燃烧本源而死。
父亲,云天纵,青鸾宗上任戒律堂首座,为追查凶手、为她扫清障碍而离去,生死不明。
而她,云昭,身负稀薄却真实的凤凰血脉,是父母用生命和分离换来的“奇迹”,也是从出生起就背负着原罪与觊觎的“容器”。
巨大的信息冲击,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。悲伤、愤怒、茫然、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感,还有对父母牺牲的滔天痛楚与愧疚,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孱弱的身躯和灵魂彻底撕碎。
她张了张嘴,想哭,却发不出声音;想问,却不知从何问起。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,毫无征兆地,汹涌而出,瞬间模糊了视线,滚烫地滑过冰凉的脸颊,滴落在手背上,锦被上。
原来……她不是孤儿。
原来……她有这样的父母。
原来……她的存在,本身就是父母的一场劫难,一份用生命谱写的守护。
清玄师太没有再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她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中无声地崩溃、流泪。她没有安慰,也没有阻止,只是这样陪伴着,等待着。有些痛,必须自己承受;有些泪,必须自己流干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云昭的哭泣渐渐变成了压抑的抽噎,肩膀微微耸动,整个人蜷缩起来,仿佛想把自己藏进一个安全的壳里。但她的眼神,在泪水的冲刷下,却并没有变得涣散,反而渐渐凝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、近乎破碎的光。
她抬起头,用袖子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,尽管新的泪水很快又涌出来。她看着清玄师太,声音因为哭泣而破碎不堪,却一字一句,异常清晰地问:
“那……害我母亲的人……是谁?我父亲……他还活着吗?还有……我的血脉,和这蚀骨钉,和苏明婳、苏魇……又有什么关系?”
她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。关于仇恨,关于希望,关于她此刻所承受的一切痛苦的根源。
清玄师太深深地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极致脆弱与初生坚韧的光芒,看着她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和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