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眼前一脸无奈的皇后,只觉得心中烦闷到了极点,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再说。
他本以为,来长恒宫,能从皇后这里得到一丝宽慰,能弄明白太子的心思,可如今,只得到了满心的怒火与寒心。
他猛地站起身,衣袖一挥,没有再看刘静一眼,语气冰冷刺骨:“朕知道了。”
简简单单四个字,没有丝毫温度,说完,便转身大步朝着殿外走去,步履匆匆,带着满腔的愠怒与失望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长恒宫。
刘静跪在地上,看着天子决绝离去的背影,再次长长叹了一口气,眼中满是悲凉与无力。
她知道,经此一事,陛下与太子之间的隔阂,只会越来越深,这皇宫之中,这大周朝堂,怕是再也不得安宁了。
白诚走出长恒宫,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,却丝毫暖不了他冰冷的心境。
他满心都是太子的非议,都是皇后口中的劳民伤财、得不偿失,泰山封禅带来的所有意气风发、志得意满,在这一刻,尽数烟消云散,只剩下被至亲之人忤逆的怒火,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。
他不想回长生殿,那里空荡荡的,只会让他更加烦闷。
他也不想去东宫,面对那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嫡长子,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怒火,当场废黜这个忤逆不孝的太子。
思来想去,白诚脚步一转,径直朝着后宫西侧走去。
西侧是王贵妃的寝宫。王贵妃出身江南世家,容貌温婉,性情柔顺,最是懂得察言观色,揣摩圣意,入宫多年,一直深得白诚宠爱。
更重要的是,她所生的次子,甘王白安,自幼聪慧懂事,知书达理,待人恭敬,素来最是孝顺体贴,与桀骜耿直、屡屡忤逆他的太子白盈,判若两人。
此刻,白诚心中烦闷,只想找一处安静舒心的地方,见一见懂事听话的人,抚平心中的怒火与失落。
宫内,陈设精致典雅,花香袅袅,一派温馨祥和之景。白诚步入宫门时,没有让内侍通传,径直走进了内殿。
刚一进门,便看到殿内坐着两人。
王贵妃身着一身浅粉色宫装,正坐在榻上,眉眼温柔地看着下首坐着的少年。
而那少年,身着月白色锦袍,身姿挺拔,面容俊秀,眉眼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通透,正是甘王白安。
母子二人,正坐在一处,低声说着话,气氛和睦温馨。
听到脚步声,两人同时抬头,看到站在殿门口的天子白诚,皆是一惊,连忙起身,跪地行礼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,陛下圣安!”
“儿臣白安,拜见父皇!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白安的声音清朗恭敬,行礼的姿态标准端正,没有半分疏漏,比起近日连礼数都不顾的太子白盈,实在是懂事太多。
白诚看着跪地叩首、一脸恭顺的次子,又想起方才在长恒宫听到的那些话,心中的愠怒,顿时消散了几分。他缓缓走上前,沉声道:“都起来吧,不必多礼。”
“谢父皇。”白安应声起身,垂手站在一旁,身姿端正,目光恭敬地看着白诚,没有半分逾矩,也没有半分懈怠,一举一动,都透着规矩与孝顺。
王贵妃连忙上前,亲自侍奉白诚坐下,又吩咐宫人奉上最好的茶水点心,小心翼翼地看着白诚的脸色,轻声问道:“陛下封禅归来,怎么有空来臣妾这里?可是旅途劳顿,心中烦闷?”
白诚坐下,目光落在一旁垂手侍立的白安身上,看着这个懂事乖巧的次子,心中渐渐泛起一丝暖意。
他对着白安招了招手,语气缓和了不少:“安儿,过来,坐父皇身边。”
白安闻言,连忙上前,在白诚下首的位置规规矩矩地坐下,依旧是一脸恭敬,不敢有半分放肆。
白诚看着他,心中感慨万千。
同样是他的儿子,太子白盈桀骜忤逆,背后非议他的决策,满腹怨言;而次子白安,却这般恭顺懂事,知礼孝顺,实在是天差地别。
他心中一动,看着白安,缓缓开口问道:“安儿,父皇此次远赴泰山,完成封禅大典,满朝文武,天下百姓,皆称颂父皇功业,你自幼饱读诗书,深谙事理,你来说说,对于父皇此次封禅之举,你心中是何看法?”
这话一出,一旁的王贵妃脸色微微一变,连忙想要开口打圆场。
她明白陛下此次封禅,心意极重,容不得半分非议,生怕儿子年少无知,说错了话,触怒龙颜。
可白安却抬手,轻轻按住了母亲的手腕,对着母亲微微摇了摇头,示意她不必担心。
随后,他抬起头,看向白诚,眼神清澈坦荡,没有半分怯意,也没有半分敷衍。
他先是躬身,对着白诚深深一拜,语气诚恳,字字铿锵:“回父皇,儿臣认为,父皇此次封禅泰山,乃是千古未有之盛举,当之无愧,名留青史。”
“父皇登基十二载,夙兴夜寐,励精图治,内清奸佞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