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未亮,白诚便起身沐浴斋戒,换上最隆重的十二章纹冕服,头戴十二旒冕冠,在文武百官、诸藩使臣的簇拥之下,一步步踏上泰山石阶。
山道陡峭,他却不许内侍搀扶,亲自拾级而上,每一步,都走得沉稳而坚定,如同他这十二年的帝王之路,从风雨飘摇到四海升平,从步步惊心到权掌天下。
从清晨到日中,终于登上泰山之巅。
极目远眺,云海翻涌,群山俯首,万里河山尽收眼底,天地苍茫,唯我独尊。
白诚站在玉皇顶祭天台前,风吹动他的冕旒,也吹动他的衮龙袍,这一刻,所有的隐忍,所有的猜忌,所有的杀伐,都化作了满腔的热血澎湃,直冲云霄。
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镇国玉玺,握紧腰间的天子剑,迎着呼啸的山风,对着苍茫天穹,朗声祷告。
声音洪亮,穿透云海,传遍群山,每一个字,都带着帝王的威严与期许:
“维大周永平十三年,天子白诚,敬告皇天后土、五岳神只:朕登基十二载,夙兴夜寐,不敢懈怠。内清奸佞,整肃吏治,轻徭薄赋,与民休息;外定漠北,平定西域,拓疆千里,重开丝路,使四海安定,万邦来朝。赖天地庇佑,祖宗荫德,百官尽心,百姓尽力,方成此盛世基业。今登顶泰山,行封禅大典,敬告天地:愿皇天后土,庇护我大周江山,千秋万代,永固绵长;愿我大周百姓,世世代代,安居乐业,丰衣足食;愿四方外邦,诚心臣服,永不起兵戈,天下大同,四海升平!”
祷告声落,礼乐齐鸣,百官跪地,山呼万岁,诸藩使臣尽数叩首,泰山之巅,万岁之声震彻天地,久久不息。
白诚站在祭天台中央,接受着天地与众生的朝拜,只觉得自己已然超越历代先帝,比肩上古圣君,这万里江山,这千秋盛世,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这份至高无上的荣耀,这份名留青史的荣光,让他沉醉其中,不愿离去。
他下令,所有人在泰山之巅驻守,不许随意惊扰。
自己则独自一人,或是立于崖边俯瞰河山,或是对着祭天台祷告天地,或是静坐沉思,回想这十二年的帝王生涯。
饿了便用素斋,困了便和衣而卧,整整三日三夜,未曾离开泰山之巅半步。
三日之后,白诚才缓缓脱下沉重的冕服,换上常服,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,却更多的是心满意足的释然。
他缓步走下祭天台,登上等候已久的玉辇,在百官与大军的簇拥之下,浩浩荡荡启程回宫。
封禅大典,圆满礼成。
白诚终于得偿所愿,完成了历代帝王梦寐以求的千古盛事,大周的威仪,随着封禅的盛举,远播四海,天下皆知。
只是无人留意,那浩浩荡荡的返程队伍背后,千里御道之上,散落着无数民夫的汗水与疲惫,各州府的库房,因供奉封禅大军而日渐空虚,饱受徭役之苦的百姓,脸上的称颂之下,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怨言。
那场万众瞩目的泰山封禅,成就了白诚的千古美名,也在大周鼎盛的盛世之下,悄悄埋下了国力虚耗、民心渐散的隐忧。
而那位辞官归乡的老臣苏砚秋,坐在故乡的庭院之中,听闻封禅礼成的消息,只是望着京城的方向,长长叹了一口气,眼中只剩一片悲凉的静默。
永平十三年四月十一,泰山封禅大典圆满礼成的第三日,大周天子白诚的御驾仪仗,终于浩浩荡荡驶入了御京城正门承天门。
两侧甲胄鲜明的御林军持枪肃立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
百姓们被官吏驱赶到街道两旁,垂首跪地,山呼万岁,声浪此起彼伏,看似恭顺虔诚,可若仔细去看,便会发现那一张张麻木的脸上,鲜少有真正的欢喜,只有被繁重徭役、苛捐杂税磨出来的疲惫与隐忍。
白诚端坐于六匹龙马拉动的玉辇之中,身着玄色常服,眉眼间还残留着泰山之巅俯瞰天下的睥睨与意气。
三日封禅,他受天地朝拜,得万邦臣服,自认为已是千古一帝,功业远超历代先帝,此刻听着满城山呼,只觉得心中畅快无比,连日登山斋戒的疲惫,都被这无上荣光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他掀开车辇帘幔,目光扫过街道两旁俯首的百姓,扫过巍峨耸立的宫阙城墙,心中满是志得意满。
他想,这天下,这江山,终究是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,封禅之举,名留青史,后世万代,都会铭记他白诚的赫赫功业。
御驾径直驶入皇宫,抵达长生殿外。文武百官早已在殿外等候,再次跪地叩首,恭迎圣驾归宫。
白诚缓步走下玉辇,受了百官朝拜,简单吩咐了几句善后事宜,便免了众人的朝贺,只说自己旅途劳顿,先行回宫歇息,明日再临朝听政。
众人散去,白诚没有先回自己的养心殿,而是下意识地朝着东宫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从泰山归京的这一路上,他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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