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太子本是正统,并无谋逆之心,不过是碍了你的帝王之路,被你设计诬陷,扣上谋逆的罪名,毒杀狱中;齐王虽然也有谋反之心,可也是被你挑拨引起,流放偏远之地,所谓病死,恐怕也是你暗中授意。
如今你却在此故作感慨,念及手足亲情,何其虚伪!
可他心中即便翻江倒海,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,只能陪着长叹一声,语气悲戚:“陛下节哀,世事难料,皆是天命,非人力可及。”
白诚看着他,沉默片刻,脸上的感慨之色渐渐褪去,转而恢复了帝王的正色,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:“罢了,往事不必再提。今日皇陵之上,刺客突袭,若非你挺身而出,拼死护驾,恐怕朕早已遭遇不测,你此番护驾,乃是大功一件,朕定然会重重有赏,明日早朝,便会当众颁下嘉奖。”
白念连忙俯身:“护驾乃是臣分内之责,不敢奢求陛下赏赐。”
“有功必赏,乃是朕的规矩。”白诚摆了摆手,话锋一转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,直直凝视着白念,目光如同利刃,仿佛要穿透他的内心。
“不过,今日朕单独留你下来,除了论功行赏,还有一事想问你。”
白念心头一紧,恭声道:“陛下有何吩咐,尽管问,臣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“好。”
白诚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紧紧锁住白念,一字一句问道:“宁王,你觉得,今日这些胆大包天、前来皇陵刺杀朕的刺客,究竟是何人派来的?”
那眼神,带着审视,带着试探,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问,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,就等着他亲口承认。
白念心底猛地一颤,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固。
来了!
陛下果然是在怀疑自己!
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,几乎要冲破胸膛,脑海中飞速运转,陷入了极致的纠结与挣扎。
要不要说?
要不要将沈砚以及前楚复辟势力的事情和盘托出?
若是说了,陛下或许会信他一时,可也定会猜忌他与前楚势力有所勾结,毕竟那些刺客为何偏偏在他身边发难,又为何他能提前有所防备?
帝王本就多疑,一旦说出,自己即便没有谋逆之心,也会被贴上勾结乱党的标签,永世不得翻身。
可若是不说,便是欺君之罪。如今陛下已然起疑,自己若是隐瞒,一旦日后真相败露,便是死无葬身之地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说与不说,皆是死局!
他垂着头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,滴落在地面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一时间,他竟不知该如何作答,只能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僵在原地。
长生殿内一片死寂,烛火跳跃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气氛压抑到了极致。
白诚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,眼神深邃,看不出喜怒,仿佛在耐心等待他的答案,又仿佛早已看透了他心底的所有秘密。
过了片刻,就在白念绞尽脑汁、想要寻一个两全其美的说辞时,白诚却率先移开了视线,轻轻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,听不出情绪:“罢了,朕想来,你久居王府,不问朝堂外事,对此事定然也不知情,是朕为难你了。”
“此事牵扯甚大,背后必有黑手,朕自会让大理寺与刑部全力追查,如今已然抓获活口,幕后之人就算藏得再深,也终究会被揪出来,难逃法网。”
“你今日也操劳许久,先退下回府歇息吧。”
听到这话,白念悬在半空的心,终于重重落地,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他强压下心底的狂喜与后怕,恭敬地跪地叩首:“臣遵旨,谢陛下体谅,臣告退。”
他不敢多做停留,起身之后,一步步倒退着走出长生殿,直到离开殿门,远离了帝王那令人窒息的视线,才敢稍稍松了口气,脚步匆匆地走出皇宫。
坐在回宁王府的马车上,白念靠在车壁上,依旧心绪难平,浑身冰冷。
今日之事,太过凶险。
陛下看似放过了他,可那番审问与试探,已然表明,陛下对他绝非全然信任。
今日的温和,或许只是没有确凿证据,不愿打草惊蛇,一旦有丝毫线索指向自己,陛下定会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。
更让他恐慌的是,今日皇陵出现的刺客,皆是死士,却并非当初与他暗中达成协议、共谋大事的那四人。
这意味着,此次刺杀,只是沈砚计划中的一部分,真正的幕后指使,依旧藏在暗处,毫发无损。
刺杀失败,沈砚等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们本就要挟了自己的妻儿,如今计划落空,定会迁怒于他,认为是他故意泄密、坏了大事,说不定此刻,已然在盘算着对他、对他的家人痛下杀手。
他如今,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