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影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紧接着,林宵感觉到,握着他左手的那只手,更紧了一些。那只手的主人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,才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,动了一下。
“林……宵……”
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、充满了无尽疲惫、担忧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的呼唤,轻轻响在林宵的耳边。是苏晚晴的声音!嘶哑、破碎,却真真切切是她的声音!
她还醒着!她还有意识!
“晚晴……你……怎么样……”林宵用尽全身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,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。
“……还……好……”苏晚晴的声音断断续续,气若游丝,“你……醒了……太好了……我以为……”她没有说完,但林宵能听出那话语中蕴含的后怕与庆幸。
“我们……这是在哪……被埋了?”林宵问,同时努力感知周围。除了黑暗、尘土、岩石气味和那低沉的地鸣,似乎没有流水声,空气虽然浑浊沉闷,但并非完全停滞,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流动。他们可能被埋在了某个坍塌形成的、侥幸没有完全压实的空隙里。
“……嗯……”苏晚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很勉强,只是轻轻应了一声,算是回答。过了几息,她才又极其艰难地补充道,“……铜钱……最后……护了一下……不然……”
林宵明白了。是那两枚铜钱在最后关头自主激发的清辉光膜,虽然主要挡住了那块巨岩,但其散逸的力量或者引发的某种变化,可能在他们被掩埋时,歪打正着地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三角支撑结构,或者偏转了部分落石,才让他们没有被直接砸成肉泥,留下了这个狭小的、暂时维系生命的缝隙。
绝处逢生。但依旧是绝境。
两人都重伤濒死,被困地底深处,没有食物,没有水,没有光,伤势还在不断恶化……生机依旧渺茫。
“你的……伤……”林宵想起苏晚晴之前燃烧魂魄本源施展“魂燃守心诀”的反噬,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“……没事……”苏晚晴的声音更微弱了,带着一种强撑的平静,“守魂印记……还没散……就能……撑着……”
但林宵能感觉到,她握着自己的手,越来越凉,颤抖也越来越明显。她眉心的守魂印记,之前那缕微弱的冰蓝色光晕,在黑暗中似乎完全看不见了。她只是在安慰他,她的情况,恐怕比他好不了多少,甚至更糟。
一股巨大的酸楚与无力感涌上林宵心头。他拼尽一切,甚至赌上魂种,终于破了那邪契,了结了百年因果,可最终,却还是要和晚晴一起,无声无息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吗?
不!他不甘心!
他想动,想查看苏晚晴的伤势,想找到那两枚可能就在附近的铜钱,想寻找出去的路……但身体如同被钉死在地上,连稍微挪动一下都做不到。灵魂被掏空的空虚感和身体的剧痛,如同最沉重的枷锁。
“别动……”苏晚晴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意图,那只冰冷的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,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,“保存……力气……等……”
等?等什么?等奇迹吗?还是等死亡的最终降临?
林宵心中苦涩。但他没有再试图动弹,只是反手,用尽此刻能调动的、微不足道的力气,同样紧紧地,回握住了苏晚晴那冰凉颤抖的手。
十指相扣。
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,在这濒临死亡的绝境里,这是他们能给予彼此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温暖与支撑。
“晚晴……”林宵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轮廓,嘶哑地、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对不起……连累你了……”
如果不是他执着于探查柳家之秘,如果不是他将她卷入这场与陈玄子的对决,她或许还在营地,虽然艰难,但至少……活着。
黑暗中,苏晚晴似乎轻轻摇了摇头,发丝擦过岩石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“……是我……自己选的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,“陪你……我……不后悔……”
不后悔。
简单的三个字,却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林宵的心上。他喉咙哽住,眼眶发热,却流不出一滴眼泪,所有的水分似乎都已被伤痛和绝望蒸发。
他想说什么,想告诉她,如果有来生……不,太虚无了。他只想现在,此刻,还能握着她的手,还能听到她微弱的呼吸,还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、那一点点冰冷的生机。
然而,他的意识,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再次模糊、涣散。
灵魂被彻底掏空的后遗症,以及身体濒死的自我保护机制,正在将他拖入更深层次的昏迷。这一次昏迷,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。
“晚晴……我……可能……要睡一会儿……”林宵用尽最后一丝清醒,艰难地说道,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,“你……别睡……等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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