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天亮了，就把那白狗千刀万剐！”

    “对！千刀万剐！”

    “妈的，今天这口气，不出不行！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起哄，叫骂声，摔碗声，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陈德彪坐在最中间，一张脸在火光下阴晴不定。

    他已经喝了快两斤白酒，眼神却异常清醒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。

    白锋。

    那群怪物一样的狗。

    这个仇，不共戴天！

    他抓起酒瓶，又狠狠灌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“都他妈给老子记住了！”

    他用酒瓶指着众人，嘶吼道：“天亮之后，不光是白锋，还有那个斗狗场的老板！都给老子找出来！老子要让他们知道，什么叫生不如死！”

    “吼！”

    众人轰然应诺。

    然而，就在这最嘈杂的时刻。

    一个正在大笑的手下，笑声戛然而止，一头栽进了面前的火锅里。

    “嗤啦”一声，皮肉被烫得焦糊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又一个。

    “砰砰。”

    两个。

    就像有人在暗中按下了开关，这些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亡命徒，一个接一个，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有的倒在地上，有的趴在桌上，有的甚至还保持着举碗喝酒的姿势，就那么僵住了，然后缓缓倒下。

    张猛刚站起来，身体晃了晃，一屁股坐回地上，打起了呼噜。

    整个院子，在短短十几秒内，从极度的喧嚣，堕入了极度的死寂。

    只剩下篝火还在“噼啪”作响。

    陈德彪瞪大了眼睛。“卧槽，有人下毒！”

    他想站起来，想跑。

    可一股无可匹敌的困意，像是大山一样压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的意识在疯狂挣扎。

    “他妈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，身体一歪，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。

    酒瓶从他手中滑落，滚到一边，清澈的酒液汩汩流出。

    养殖场内，刚刚逃过一劫的几十条肉狗，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它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但它们能感觉到，那股让它们恐惧到骨子里的力量，又来了。

    一只，两只……

    它们也接连倒下，陷入了同样的沉睡。

    整个江城。

    警察局里，值班的警察趴在桌上。

    消防队里，整装待发的消防员倒在车库。

    电视台的演播厅，主持人还在对着镜头微笑，下一秒就趴在了播音台上，屏幕上只剩下她静止的笑脸。

    所有的生命，人类，动物，昆虫……

    无一幸免。

    全都被强制下线。

    紫色的浓雾，温柔地笼罩着这座陷入绝对寂静的城市，像是一床巨大的、冰冷的裹尸布。

    高架桥上，一辆厢式货车的车头大灯，依旧亮着，两道光柱刺破浓雾，照向空无一人的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