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把自己陷在柔软的大床上，身上是刚换上的干净睡衣，鼻尖还萦绕着沐浴露的清香。
安全。
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着她。
可她的心脏，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。
今天发生的一切，如同最疯狂的噩梦，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。
失控的人群，燃烧的车辆，还有那头侧翻警车旁的……非人牙印。
她扭头看了一眼。
小牧就趴在她的床边。
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，抬起头，用温热的鼻尖轻轻碰了碰苏晓晓垂在床边的手。
一股暖流顺着手背传遍全身。
苏晓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拿起手机，拨通了闺蜜小芸的电话。
电话几乎是秒接。
“晓晓！你没事吧！你终于回我电话了！我快担心死了！”
小芸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带着一丝哭腔。
“我没事，小芸，我到家了。”苏晓晓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……”小芸似乎松了口气，“外边到底怎么了？网上都炸了，说什么的都有，还有好多吓人的视频，我……我不敢看。”
苏晓晓沉默了。
她该怎么跟自己这个善良的闺蜜形容外面的世界？
说官方新闻在撒谎？
说城市已经变成了疯人院？
说有吃人的怪物？
她怕吓到小芸。
“就是……雾太大了，很多人情绪比较激动，发生了一些抢东西的事。你别出门，待在家里，多囤点吃的喝的。”苏晓晓只能含糊地说道。
“嗯嗯，我爸妈早就准备了，我们家现在吃的够吃一个月了。”小芸乖巧地回答，随即又担心地问，“晓晓，那你……你看到向阳小院的那些狗狗了吗？小宇说他要回去照顾它们，我好担心他。”
提到向阳小院，苏晓晓的心又揪了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没能回去。路都堵死了。”
“啊？那……那白锋它们怎么办？它们跟那些斗狗场的坏人打架，肯定受了很重的伤。”小芸的声音里满是心疼。
“白锋……”
苏晓晓咀嚼着这个名字，脑海里浮现出那道白色的身影。
它挡在自己车前时的决绝。
它安排小牧护送自己时的冷静。
“它很强。”苏晓晓低声说，“它会没事的。”
“晓晓，你身边是不是有狗叫？我好像听到了。”小芸耳朵很尖。
“嗯，是白锋派来保护我的，叫小牧。”苏晓晓说着，伸手摸了摸德牧的头。
小牧舒服地哼了一声。
“天呐！那只白狗都这么有灵性的吗？还会派保镖？”小芸惊叹道，“简直比人还靠谱！”
比人还靠谱……
苏晓晓苦笑。
何止是靠谱。
今天她见到的那些为了物资大打出手，甚至开车撞人的人，连狗都不如。
“是啊，比人靠谱多了。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，苏晓晓反复叮嘱小芸千万不要出门，保护好自己。
就在这时，一股毫无征兆的疲惫感，如同巨浪般拍打在她的神经上。
一个大大的哈欠，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。
“啊呜……”
“怎么了晓晓？困啦？”电话那头的小芸问道。
“嗯……有点……”苏晓晓揉了揉眼睛，视野开始变得有些模糊，“不……不对，不是困……”
这感觉太奇怪了。
不是那种熬夜后的正常疲倦，而是一种……强制关机的感觉。
她的大脑仿佛被注入了水泥，正在迅速凝固，意识在飞快下沉。
“晓晓？你怎么了？说话呀！”
小芸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。
“我……好困……好想……睡……”
苏晓晓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挤出几个字。
她想告诉小芸，这困意不对劲，非常不对劲。
可是，她的眼皮已经彻底不听使唤，沉重地合上了。
手一松，手机从掌心滑落，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毯上。
几乎是在她意识中断的同一瞬间。
趴在床边，一直保持警惕姿态的德牧小牧，身体突然一软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。
它似乎也想反抗这股神秘的力量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但它的四肢只是徒劳地抽动了两下，便彻底失去了力气，整个身体侧躺在地毯上，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。
别墅柔软的大床上，苏晓晓已经陷入了黑甜的梦乡，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安详。
地板上，手机屏幕依然亮着。
听筒里，不断传来小芸带着哭腔的、惊慌失措的呼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