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住手!”
时王厉声喝止,那声音中迸发的怒意不知是对着零,还是对着飞奔的黑武士。
黑武士的攻势却丝毫未顿,只见他双臂抡起那柄与人等高的阔剑,挟着破风之声,朝零的头颅斜劈而下!
剑风如怒涛般卷起,那柄巨刃在挥落间牵动着气流嘶鸣,刃口所过之处,空气都仿佛被压得扭曲变形。
一阵剧烈的破空声轰然在广场上炸响!
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到零发梢的刹那,一切戛然而止。
巨大的阔剑诡异的悬停在半空,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绝壁,而黑武士双臂肌肉贲张,剑身却再也无法压下半分。
时王身后,张野的瞳孔中露出一丝惊骇之色。
黑武士的力量他曾亲眼见过,巨剑挥落时连岩石都会应声崩裂,那柄常人连抬起都做不到的阔剑若全力斩下,足以将整座石屋劈为两半。
可此刻,剑刃却如同凝固在无形的坚壁之中,任凭黑武士筋肉暴起、低吼嘶喝,竟再难压下半分。
张野不露痕迹的快速在广场上扫过一圈,目光中露出一丝迷茫。
见鬼了吗,这是什么灵异事件吗?
对比起黑武士那健硕的身形,以及巨大夸张的阔剑,面前的零更像是一个邻家的小弟弟般。
但偏偏就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,却让黑武士的心底升起一股无法抗拒的感觉。
少年及腰的白发缓缓飘起,他看着那离自己仅有毫厘之差的巨剑,嘴角的笑意更加洋溢。
就在众人的注视之下,那柄巨大的阔剑竟开始寸寸消散!
不是炸裂,也没有断开,就如同这柄剑本来就由无数砂砾组成,此时失去了维系这柄剑形态的力量,霎那之间就如同流沙,一点点的化作齑粉在空中消融!
“停——!!”
时王见状立刻跨出一步,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口中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。
一道比起过往更加浓郁的波纹顿时在空中飞快荡开,直直撞在零的身上。
阔剑重重劈下,却没有触及少年半分。
此时的黑武士手中,只剩下一根几厘米长的剑柄还依然被他紧紧握着。
一滴汗水从黑武士的面具内缓缓滴落。
若不是时王再次施展时停,恐怕他的双手,甚至连同他的全身,都会跟剑刃一般化作齑粉!
少年抬眸望向面色苍白的时王,轻声开口:
“不错的能力。”
“可惜,局限性太强。”
“你,也太弱。”
随着少年话音落下,一道无形的力量瞬间在他周身炸开!
黑武士健硕的身形就如同一只折翼的飞鸟般倒飞而出,广场上竖立的巨大石碑轰然一声折断坍塌。
看到这一幕,时王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心疼。
“零,我知道你。”心疼之意一闪而过,时王轻轻喘息,强忍胸口的闷痛直视少年,沉声开口:
“你来这做什么?”
零的脸上再次出现一丝笑意:
“我来这做什么?”
“难道我们的目的不是一致的吗?”
“你难道...不憎恨王启文吗?”
听到零的话,时王沉默了。
半晌后,他沉声开口道:
“王启文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。”
“哦?”零的眼神中露出一丝玩味儿:“你怎么知道...他死了?”
时王猛地一怔,眼中惊骇一闪而过。
“王启文没死?”
“你我都活了下来,王启文会死?”零冷哼一声。
“他只是凡人之身,未曾觉醒,更不曾融合,他凭什么能活下来?”
时王重重说道。
零没有回应时王的问话,而是朝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,让时王身后的众多复苏者如临大敌,纷纷露出凝重的神色,死死盯着零的身影。
“就凭你们,也想报复人类?”
“现在的人类羸弱不堪,无非也就是几位半神比较强罢了。”时王冷冷说道。
零再次忽略了时王的话,接着说道:
“你们在人类高层眼中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罢了,不过就是靠着信息差去攻略一些偏远的人类聚集地。”
“真要打起来,任何一座主城都可以轻易地将你们剿灭。”
“你们是不是还想着,在火种实验室中等待着更多故人的复苏,集结力量,为自己争取一块栖息之地?”
“简直笑话。”
时王面色难看,沉默不语。
他的脸上布满一道道如同刀锋划过的雕刻痕迹,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张脸庞。
狰狞的伤口记录着这位复苏者凄惨的过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