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叶兄,你这鼻子也太灵了!”庞海嘟囔着,小心翼翼拍开泥封。
霎时间,一股醇厚香气弥漫开来,竟压过了雷纹盐晶激发的海鲜异香。
林默只浅吸一口,便觉体内真气悄然活跃。
叶凌霄眼中掠过一丝“阴谋得逞”的笑意,转而看向林默,举杯示意:
“林兄,今日倒是沾了你的光。
庞兄这‘五蕴酿’以五行宗秘法采集五种不同属性的天地灵粹,辅以独特心法酿制,窖藏需甲子以上。
对稳固根基、调和五行有奇效。我亦只喝过一次,却至今都念念不忘。”
庞海先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然后一边小心斟酒,一边忍不住抱怨:“你喝过一次,我难道不也是只喝过一次?你知道我弄到一坛有多难么?这还是宗门为了让我冲击武王境才赐予的……”
话虽如此,他还是给三人都满上了一杯那呈现出淡淡五色光晕的玉液。
叶凌霄闻言,脸上的淡然微微一滞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化为歉意。
“庞兄,是我唐突了。不知此酒关乎你破境之基。”
他放下酒杯,正色道:“此酒我不能饮。”
只有和庞海有着同样重任的叶凌霄,才能明白这坛酒对其的重要性。
“哎!打住!”庞海声音洪亮,带着他特有的爽朗,“叶兄,一坛酒而已!难不成我庞海没了这五蕴酿,就冲不上武王了?那我也太没用了!”
他举起酒杯,看看叶凌霄,又看看林默,豪爽道:“叶兄,林兄,这酒已经开封,现在不喝才是暴殄天物!
再说了,也只有这等蕴化五行之妙的美酒,才配得上林兄这一桌佳肴,说不定对叶兄你淬炼剑气也有些益处呢!”
叶凌霄沉默地举起杯,眼神复杂。
林默机械般附和,心中同样五味杂陈。
他拿出美食,就是为了引来一位“有分量的食客”,借用雷纹盐晶的特性,从其身上赚些好处。
现在这个目的达到了,甚至超出预期——庞海是一位资深的美食爱好者。
可他却有些高兴不起来。
林默有一种感觉——自己这“别有用心”的宴请,完全配不上庞海的美酒,也配不上叶凌霄此刻的坦然。
一种久违的陌生情绪,轻轻撞了一下林默的心防。
美酒入喉,初时温润,旋即五道性质迥异的暖流,开始相互作用,尽数化作土之厚重。
林默尚未细品那醇香,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,便自心底最深处翻涌而上。
随之一同升起的,是难以压抑的忧思。
泪水决堤,无声却汹涌。
怜儿转身离去时,颤抖的背影,悄然浮现。他分明不曾亲见,那画面却格外清晰,清晰得令他窒息。
庞海和叶凌霄二人端坐一旁,并未惊讶。
初饮五蕴酿之人,大抵都经历过这种心灵裸奔。
良久,林默情绪渐平。
他接过叶凌霄适时递来的干净布巾,擦去脸上泪痕,略带窘迫道:
“让二位见笑了!”
二人闻言,终于大笑出声,气氛为之一松。
庞海摆手道:“林兄,这怪不得你,是这酒的缘故。”
他指着杯中残液,“五蕴酿,取五行精粹,酿的不只是元气,更将五气化入其中。
初饮之人,最易被其引动深藏心底的情绪。
叶兄当年第一次喝的时候,听说也是……”
“庞兄。”
叶凌霄轻咳一声,打断了庞海的话,耳根似乎有些微红,但面色依旧平静,
“林兄,此酒确有涤荡心尘、照见本心之效。于修行并非坏事。”
林默微微点头。
经过方才那一阵毫无保留的情绪宣泄,他确实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,仿佛心上某个无形枷锁松动了些许。
庞海见他眉间忧思虽淡,却未散尽,便敛起笑容,语气认真起来:
“林兄,有些事需看开些。执念过深,恐成心障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少见的凝重,“修行至此,心境通达亦是关键。若心被过往困住,即便境界圆满,突破之时也易生滞碍。”
怕林默不理解,他又以月无痕为例:
“便说三皇子月无痕,十六岁便至武将七重,可谓惊才绝艳,却因执念困锁心境,在武将境蹉跎多年。
后来虽借皇室海量资源强行突破,修行进境却再难复当年之速。”
他语气诚恳:“前车之鉴,不可不察。这坛五蕴酿能助武者疏解情绪,便留给林兄吧。”
叶凌霄也在一旁轻轻颔首,表示赞同。
看着被庞海推到自己面前的酒坛,林默下意识想拒绝。
这份礼太重,他受之有愧。
“庞兄,这使不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