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大的诱惑与极致的危险,同时摆在眼前。
他袖中的手,悄然握紧。
他渴望力量,渴望武尊传承,但赵高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,他又怎么敢自寻死路?
这诅咒根本就是无解的毒药!
然而,心底深处的那抹执念,又让他不愿放弃这难得的机会——毕竟林默已经开启过一次,可能这次就没有诅咒呢!
秦镇岳看到月无痕状态不对,立刻上前制止。
万一其真的去尝试,就彻底毁了。
失败了道心破碎,可若是成功,沾染上那等诡异诅咒,后果比死更严重。
秦镇岳看向林默的眼中,第一次带上了怒意。
月无痕心思,他心知肚明。
而林默此时过分的“坦诚”,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,他已经确定,林默提及传承,就是想引月无痕去做那探路的“天才引子”。
但生气的同时,他又不得不佩服林默的聪明。
不仅敏锐洞察到月无痕的破绽,还能活学活用。
尤其是这手阳谋,将风险与机遇摊在明面,把选择权交给月无痕。即便其真中了诅咒,皇室也无法追究。
在秦镇岳看来,这无疑是林默对月无痕的回敬,冷静又致命。
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更了解那诅咒的恐怖——那是源自上古凶兽本源、历经万载岁月与大阵炼化后形成的诡异怨力,几乎无解。
或者说,在他所知的范畴,就是无解。
他绝不可能让月无痕去冒这个险。
林默心中暗叹可惜,面上却恭敬如常:
“国公,既然殿下有所顾虑,晚辈愿为帝国效力。
只是此咒如附骨之疽,日夜侵蚀修为生机,苦不堪言。
晚辈不敢求根除之法,只望能提升实力,延缓诅咒,争一线生机。
若开启秘境能为帝国稍尽绵力,只求皇室念在苦劳,赐予些许宝物资源,晚辈便感激不尽!”
他这番话,合情合理。
一个身中诡异诅咒、朝不保夕的少年,想要快速变强,寻求一线生机,任谁也无法过多指责。
而其所求的修炼资源,对于掌控偌大帝国的皓月皇室而言,并非不可接受的条件。
而且,他将自己的诉求与“为帝国效力”捆绑,姿态放得很低,反而让秦镇岳不好拒绝。
甲板上一片寂静,只有风吹过飞舟护阵的细微嗡鸣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默、秦镇岳和神色变幻的月无痕之间游移。
林默这番话,等于把皮球又轻轻踢了回去,同时为自己标好了价码。他要的不是空头承诺,而是实实在在能帮助他对抗诅咒、提升实力的资源。
几位来自大宗门的武王彼此交换着眼色,眸中惋惜之情毫不掩饰。
月无痕胸口起伏,似乎仍有不甘。
秦镇岳面色沉静,心中却念头飞转。
林默所求,看似简单,实则需要慎重衡量。
不给资源是不可能的,那样秘境之事可能就此搁浅,皇室脸面亦不好看。
给的话,给多少也是个问题,林默没有明说,但他知道对方胃口不会小。
更重要的是,他无法验证林默所言真假,亦无法以武力胁迫对方。
此事,已非他一人可决。
“此事,关系重大,该如何酬功,非老夫一人可决。”秦镇岳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恢弘,瞬间压下了所有细微的议论,目光如古井深潭,笼罩住林默,“潜龙会开启,尚有三日之期。”
他看向林默,语气不容置疑:“林默,你暂且于飞舟客舱住下。三日之内,老夫需斟酌考量,并禀明陛下,由圣意裁夺。
在此期间,你不得离开飞舟,亦不得再靠近秘境入口。你可能做到?”
此举是软禁,也是保护,更是观察。
林默心中明了,却并不在意。
秦镇岳没有一口回绝,在他看来就是同意。
对方需要时间上报皇帝月擎天,权衡利弊;他也需要时间,好好想一想,如何将利益最大化,以及……下一步棋该怎么走。
“晚辈遵命。”林默恭敬行礼,姿态无可挑剔,“一切但凭国公与陛下安排。晚辈只求一线生机,绝无他意。”
秦镇岳微微颔首,对身旁一位气息沉稳的武王示意:“带他去‘静思阁’,好生安置,不得怠慢。”
“是!”那名武王应声,对林默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林默不再多言,对秦镇岳和月无痕再次行礼,又环视了一圈表情各异的众人,便转身跟着那名武王,从容地向飞舟上层客舱走去。
甲板上,直到林默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后,低低的议论声才轰然炸开。
众人议论的焦点,无外乎那可笑的口诀、可怕的诅咒、林默深不可测的实力与驭兽手段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三日后,这秘境究竟该如何开启?

